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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0章 · 原文
现代白话译文
使国家小,人民少。即使有各种器具也不使用;使人民重视死亡而不向远方迁徙。虽然有船只车辆,却没有乘坐的需要;虽然有武器装备,却没有陈列的机会。使人民回到结绳记事的状态。使人民饮食香甜,服饰美好,居住安适,习俗欢乐。邻国之间可以互相望见,鸡鸣狗叫的声音可以互相听到,但人民直到老死也不互相往来。
多版本对照
王弼注(三国魏)
国既小.民又寡.尚可使反古.况国大民众乎.故举小国而言也.言使民虽有什伯之器.而无所用.何患不足也.使民不用.惟身是宝.不贪货赂.故各安其居.重死而不远徙也.无所欲求.
河上公注(西汉)
信言不美,信者,如其實不美者,朴且質也。美言不信。滋美之言者,孳孳華詞,不信者,飾偽多空虛也。善者不辯,善者以道修身,不綵文也。辯者不善。辯者謂巧言也,不善者,舌致患也。山有玉,掘其山,水有珠,濁其淵,辯口多言,亡其身。知者不博,知者謂知道之士,不博者,守一元也。博者不知。博者,多見聞,不知者,失要真也。聖人不積,聖人積德不積財,有德以教愚,有財以與貧也。既以為人己愈有,既以為人施設德化,己愈有德。既以與人己愈多。既以財賄布施與人,而財益多,如日月之光,無有盡時也。天之道,利而不害;天生萬物,愛育之,令長大無所傷害也。聖人之道,為而不爭。聖人法天所施為,化成事就,不與下爭功名,故能全其聖功也。
王夫之(明末清初)
夫天下亦如是而已矣。以「寡小」觀「寡小」,以強大觀彊大,以天下觀天下,人同天,天同道,道同自然,又安往而不適者哉?推而准之四海之廣:賢貴「安其居」,而賤不肖「不來」,則賢貴定;賤不肖「安其居」,而賢貴「不往」,則賤不肖和。反而求之一身之內:耳目「安其居」,而心思「不往」,則耳目全;心思「安其居」,而耳目「不來」,則心思正。「抱一」者,抱其一而不徹其不一,乃以「玄同」於一,而無將迎之患。
憨山德清注(明末)
此言聖人無心之恩,但施而不責報,此為當時計利者發也。然恩生於怨,怨生於恩。當時諸侯兩相搆怨,霸者主盟而為和之。大怨既和,而必責報。報之不至,而怨亦隨之,是有餘怨也。莊子云,賊莫大於德有心。故曰安可以為善。是以聖人無心之德,但施而不責報。故如貸之執左契,雖有而若無也。契,貸物之符券也。合同剖之,而有左右。貸者執右,物主執左,所以責其報也。有德司契,但與而不取,徒存虛契。無德司徹,不計彼之有無,必征其餘,如賦徹耳。徹,周之賦法。謂時至必取於民,而無一毫假借之意。然上責報而下計利,將謂與而不取,為失利也。殊不知失於人,而得於天。故曰天道無親,常與善人。且施而不取,我既善矣。人不與而天必與之,所謂自天佑之,吉無不利。豈常人所易知哉。
苏辙注(北宋)
信則為實而已,故不必美。美則為觀而已,故不必信。 有一以貫之,則無所用博。學而日益者,未必知道也。 聖人無積,既以為人己愈有,既以與人己愈多#3。 聖人抱一而已,他無所積也。然施其所能以為人,推其所有以與人,人有盡而一無盡,然後知一之為貴也。 天之道,利而不害;聖人之道,為而-不 爭。 勢可以利人,則可以害人矣。力足以為之,則足以爭之矣。能利能害而未嘗害,能為能爭而未嘗爭,此天與聖人所以大過人,而為萬物宗者也。凡此皆老子之所以為書,與其所以為道之大略也,故於終篇復言之。 #1與福爭贅:『爭』原作『生』,據寶顏本改。 #2以勇決:『以』原作『之』,據寶顏本改。 予年四十有二,謫居筠州。筠雖小州,而多古禪剎,四方遊僧聚焉。有道全者住黃蘗山,南公之孫也,行高而心通,喜從予遊,嘗與予談道。予告之曰:子所談者,予於儒書已得之矣。全曰:此佛法也,儒者何自得之?予曰:不然,予忝聞道,儒者之所無,何苦#1強以誣之。顧誠有之,而世莫知耳。全曰:#2儒佛之不相通,如胡漢之不相諳也,子亦何由知之?試為我言其略。予曰:孔子之孫子思,子思之書曰《中庸》,《中庸》之言曰:喜怒哀樂之未發,謂之中;發而皆中節,謂之和。中也者,天下之大本也;和也者,天下之達道也。致中和,天地位焉,萬物育焉。此非佛法而何?顧所從言之異耳。全曰:何以言之?予曰:六祖有言:不思善,不思惡,方是時也,孰是汝本來面目?自六祖以來,人以此言悟入者太半矣。所謂不思善,不思惡,則喜怒哀樂之未發也。蓋中者,佛性之異名;而和者,六度萬行之總目也。致中極和而天地萬物生於其間,此非佛法,何以當之?全驚喜曰:吾初不知也,今而後始知儒佛一法也。予笑曰:不然,天下固無二道,而所以治人則異。君臣父子之間,非禮法則亂,知禮法而不知道,則世之俗儒,不足貴也。居山林,木食澗飲,而心存至道,雖為人天師可也,而以之治世則亂。古之聖人,中心行道,而不毀世法,然後可耳。全作禮曰:此至論也。是時予方解老子,每出一章,輒以示全,全輒歎曰:皆佛說也。予居筠五年而北歸,全不久亦化去,逮今二十餘年矣。凡《老子解》亦時有所刊定,未有不與佛法合者。時人無可與語,思復見全而示之,故書之《老子》之末。 #2全曰:此二字原在『子亦何由知之』后,據寶顏本改。
李涵虚注(清)
(河上公注本作独立章,彭本作小国章) 【小国寡民。使有什伯人之器而不用。使民重死而不远徙。虽有舟舆,无所乘之。虽有甲兵,无所陈之。使民复结绳而用之。甘其食,美其服,安其居,乐其俗。邻国相望,鸡犬之声相闻,民至老死,不相往来。】 客有欲为国大民众者,使有亿兆人之器而不用,斯其用必愈足矣。拟将返古还初也。太上则不然,举小以例大,言其小而大者可知。夫国小民寡,使有什伯人之器而不用,则其用必愈多矣,何难返朴还淳乎?故使民不用其器,惟宝其身。只居本土,弗徙他邦。重死而不死,养生而长生,外何有乎?斯时也,国中之人步履轻健,故有舟车不乘也。国中之境,盗贼全无,故有甲兵不陈也。国中之治,浑厚质实,结绳之风可续也。甘食美服,安居乐俗,邻国相望,鸡犬相闻,民至老死,不相往来,则应酬简而不启繁华,物用丰而各安家室。国之高人曰:一丘一壑,自谓过于人间也。一春一秋,宛若忘于壶中也。爷爷母母康永寿,夫夫妇妇长相随。兄兄弟弟吹埙篪,子子孙孙调鸾鹤。又何异洞天福地,极乐世界哉?
黄元吉注(清)
小国寡民,使有什伯人之器而不用,使民重死而不远徙。虽有舟舆,无所乘之;虽有甲兵,无所陈之。使民复结绳而用之。甘其食,美其服,安其居,乐其俗。邻国相望,鸡犬之声相闻,民至老死不相往来。 小国寡民,地僻人稀,欲成丰大之邦,敦上礼之俗,似亦难矣。然能省其虚费,裁其繁文,使有什伯人之器而不用,则糜费少而器物多,国家之富可致也。且不纵欲而轻生,营私而罹死,远游它乡,贸居人国,而惟父子相依,兄弟是恋,重死而不远徙,则康乐和亲之世可臻也。以故“媚我君王,念兹土宇”,虽有舟舆,不肯远适异国,以离父母邦焉。朝廷深仁厚泽,沦肌浃髓,恩同父子,谊若弟昆,是以叛乱顽徒,悉化为良善,虽有甲兵,亦无所陈之矣。如此上恬下熙,民安国泰,使复行结绳之政,乐太和之风,亲亲长长,宅宅田田,甘其饮食,美其衣服,予以安居而乐俗,敦厚以成风,又何患国小民寡,难以惇大成裕,仁厚可风哉?第见民爱君如父母,君视民如子弟,忠心耿耿,系念殷殷,纵顷刻之别离,亦不忍也。虽邻国在即,举目能窥,鸡犬相闻,顷耳可听,而民则自少至壮,自生及死,不与邻国一相往来。此盖民之感恩戴德,沐化涵情,于君上者深矣!是以安无为之治,享有道之天,而不肯一步稍离。如此则国岂犹患小,民岂犹患寡哉?势必声教四讫,风声远播,而天下归仁,万国来同也。 此喻年老精衰者修炼之法。夫人到老来,精气耗散,铅汞减少,欲修金丹大道,亦似难乎其难。不知金丹一事,非属后天精气,乃先天铅汞。得其至一之道,采而取之,饵而服之,不论年老年少,皆可得药于一时半刻,成功千十年三月。特患不闻先天真一之气,徒取服于后天有形之精,不惟老大无成,即少壮之士,亦终无得也。惟下手之初,勉强支持,使手不妄动,足不轻行,目不外视,耳不它听,口不闻言,心无妄想,自朝至暮,涤虑洗心,制外养中,退藏于密,不使一丝之牵,不令半毫之累——积之久久,诚至明生,自然目光内凝,舌神内蕴,心灵内存,四肢舒徐,头头合道。此喻“什伯人之器而不用”,然后用之无不足也。“民”比身也。人到老来,莫不畏死情极,好生心深。然畏死而不知求生,徒畏亦无益耳。惟谨慎幽独,时时内观,刻刻返照,不离方寸之中,久则致中致和,虽天地可位,万物可育矣!何况近在一身,而有不位不育者乎?此立玄化,养谷神;绵绵若存,用之不勤;惺惺常在,守之不败;寂而常照,照而常寂(即常应常静,无文无武)。所谓动观自在,静养中和者此也。固不事河车运转,斗柄推迁;又无须戡乱以武,野战则宜,守城以文,沐浴为尚,取喻于临炉进火,用师克敌也。此清净而修之法,非阴阳补益之工。不但老人行持,可得药还丹,即少年照此修持,亦可绵绵密密,不二不息,上合乎于穆之天。第躁进无近功,急成非大器,惟慢游餍饫,如水之浸润,火之熏蒸,久则义精仁熟,道有成矣。故“虽有舟舆,无可用之;虽有甲兵,无所陈之”也。且夫进退升降,朝屯暮蒙之法,太上前已喻言:“兵者之后,必有凶年。”足见临炉采药行火,特为后天气拘物蔽深者立一法程——倘不如此,则凡气无由化,真金不可还也。若能静养为功,不施烹煎之术,惟守虚静中,则不知不觉,无为无思,自然浑浑沦沦,纯乎以正,默然合天,不待言思拟议,而与天地流行无间。此即“使民复结绳而用之”。不立文字,不假言诠,而“上记不用筹策”也。“甘其食,美其服”,即精贯于中,气环于外。内甘而外美,有不可名言者。“安其居,乐其俗”,则中心安仁,随其所之,无不宜也。修炼至此,了了常明,如如自在,对境可以无心,遇物何能相染——虽有所见所闻,亦若无见无闻,绝不因色声而生其心。故曰“邻国相望而不相往来”。此无上上乘,无下下乘,玄之又玄,妙而又妙之功。呜呼!学至于此,与道大适矣。 若论修道,古有两等修法:有清净而修者,有阴阳而补者。清净而修,即炼虚一著,不必炼精炼气为也。然非上等根器,不能语此。若果根蒂不凡,从此一步做去,都是顺天地自然之道,不似吾师今日之教,尚多作为也。盖人身之中,原有阴阳坎离、乾坤阖辟、日月水火、升降进退之机,犹天之运行,皆自然而然,无须为之推迁。但只一正其元神,使之不知不觉,无思无虑,那清空一气,浩浩荡荡,自然一呼一吸,上下往来,如乾坤之阖辟,日月之往来,水火之升降,阴阳之否泰,进退如此而已矣。虽有火候,不过清心寡欲,主静内观,使真气运行不息而已。虽有进退升降,不过以真水常升,真火常降而已。纵道沐浴,亦不过惩忿窒欲,涤虑洗心,令太和在抱而已。虽有得药成丹,亦不过以神为父,以炁为母,两两扭结一团,融通无间,生出天地生我之初一点真灵,即所谓离宫之真精,又谓人身之真汞;以我神炁炼比一个真汞,结胎成婴,日后生出阳神,官骸血脉,五脏六腑,毛发肌肤,灵明知觉,无一件不与人肖——分之可化为万身,合之仍归一气——要皆自神父气母,两两交媾,而煅出这个真汞之精,以为阳神者也。然此真汞,须有生发之候。盖心为五脏之中炁,中炁一升,五脏之炁随升,中炁一降,五脏之炁随降。其生也,由于真汞之动;其息也,由于真汞之静。要之动静升降,皆属自然之道,惟顺其自然之运用可矣。但此步工法,自古神仙,少有从此一步下手者。何谓阴阳两补?必先识得太极开基,先天一阳发生,然后将我这点真阳之气,投入丹田之中,犹父母交媾,精血合作一团,入于胞胎之内,此为先天真种,种在乾家交感宫,日运铅汞,渐生渐长,它日出胎,方成脱壳神仙。若无此个真种,是空炼也。虽有所得,亦不过保固色身,不能生出法象也。知之否?有此一点真阳之气,入于胞胎,然后加以神光下照,久久真阳有动机,不妨将坎中之水,引之上升,离宫之火,导之下降,直将色身所有阴滓尸气炼化,只取得一味真气,配我灵阳,合而为丹,养之为神,可以飞升变化——然此亦自然之道也。凡人落在后天,神气多耗,年华又老,犹走路之人,离家已远,不得不从远处回来,所以必要费力也。夫以神气两分,未能合而为一,日间打坐,必用一点意思,几分气力,将我神气,两两入于丹田之中,不许一丝外走,一息出,一息入。我惟顺其呼吸之息,自一而十,自十而百,而千而万,在所不拘。如此紧闭大门,存神丹扃,作一阵,然后外息暂停,真息始动。我于此又温养一阵,然后真阳之气,蓬蓬勃勃,真如风涌云腾一般,我急忙开关引之上升。其升也以神不以气,但须凝神了照尾闾,一路之上足矣。到得真气冲冲,温养片刻,然后下降。总之真阳初动,必须用点气力,然后可升可降。盖以凡身浊气太重,必十分鼓荡,乃能祛其尘垢,而后有清清白白之神气,为我炼成丹本。所以古人云:始而采药,非用武火猛烹急炼,则真金不能出矿——此武火所以名为野战也。至于升降已毕,丹田气满,心神安泰,然后以炼虚之法,顺其气机而为之足矣。此虽勉强,亦是自然当如此者,生须照此行持可也。
English Translations / 英文译本
D.C. Lau
A small country with few people. Let them have a thousand times ten thousand weapons, but not use them. Let them take death seriously and not migrate far.
Robert Henricks
A small country with few people. Let them have a thousand times ten thousand weapons, but not use them. Let them take death seriously and not migrate far.
Addiss & Lombardo
(Translation by Addiss & Lombardo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