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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宗师 · 原文
知天之所为,知人之所为者,至矣。知天之所为者,天而生也;知人之所为者,以其知之所知以养其知之所不知,终其天年而不中道夭者,是知之盛也。虽然,有患。夫知有所待而后当,其所待者特未定也。庸讵知吾所谓天之非人乎?所谓人之非天乎?且有真人而后有真知。何谓真人?古之真人,不逆寡,不雄成,不谟士。若然者,过而弗悔,当而不自得也。若然者,登高不慄,入水不濡,入火不热。是知之能登假于道者也若此。 古之真人,其寝不梦,其觉无忧,其食不甘,其息深深。真人之息以踵,众人之息以喉。屈服者,其嗌言若哇。其耆欲深者,其天机浅。古之真人,不知说生,不知恶死;其出不䜣,其入不距;翛然而往,翛然而来而已矣。不忘其所始,不求其所终;受而喜之,忘而复之,是之谓不以心损道,不以人助天。是之谓真人。若然者,其心志,其容寂,其颡頯;凄然似秋,煖然似春,喜怒通四时,与物有宜而莫知其极。
现代白话译文

知道天道自然的作为,也知道人的作为,这就达到极致了。知道天道自然的作为,是顺应自然而生;知道人的作为,是用人的智力所知道的道理来养护智力所不知道的自然寿命,尽享天年而不中途夭折,这是智慧的极盛。虽然如此,还是有问题。知识必须有所依凭而后才能恰当,它所依凭的对象却是不确定的。怎么知道我所说的天道不是人为的呢?所说的人为不是天道的呢?况且有真人然后才有真知。什么叫真人?古代的真人,不违背少数,不以成功自居,不谋虑世事。像这样的人,有过失而不后悔,得当而不自得。像这样的人,登高不战栗,入水不沾湿,入火不感觉热。这是知识能够达到道的境界才能这样。 古代的真人,睡觉不做梦,醒来无忧虑,饮食不求甘美,呼吸深沉。真人的呼吸直达脚跟,普通人的呼吸只用咽喉。辩论屈服的人,他说话就像要呕吐一样。嗜欲深重的人,他的天机就浅薄。古代的真人,不知道悦生,不知道恶死;出生不欣喜,入死不拒绝;无拘无束地离去,无拘无束地归来罢了。不忘记他从哪里来,不追求他往哪里去;接受而欣喜,忘记而复归自然,这叫做不用心智损害道,不用人为辅助天。这就叫做真人。像这样的人,他的心神凝寂,他的容貌寂静,他的额头宽广;凄清得像秋天,温暖得像春天,喜怒与四时相通,与物适宜而不知道它的终极。

多版本对照
成玄英疏(唐)

天者,自然之謂。至者,造極之名。天之所為者,謂三景晦明,四時生殺,風雲舒巷,雷雨寒溫也。人之所為者,謂手捉腳行,目視耳聽,心知工拙,几所施為也。知天之所為,悉皆自爾,非關修造,豈由知力。是以內放其身,外冥於物,浩然大觀,與眾玄同,窮理盡性,故稱為至也。 雲行雨施,川源岳瀆,非關人力,此乃天生,能知所知,並自然也。此解前知天之所為。 人之所為,謂四肢百體各有御甩也。知之所知者,謂自知於色,即以色為所知也。知之所不知者,謂自#1能知色,不能知聲。即以聲為所不知也。既而目為手足而視,腳為耳鼻而行,雖復無心相為,而濟彼之功成矣。故眼耳鼻舌,四肢百體,更相役用,各有司存。心之明闊,亦有限極,用其分內,終不強知。斯以其知之所知以養其知之所不知也,故得盡於天年,不橫夭折。能如是者,可謂知之盛美者也。 知雖盛美,猶有息累,不若忘知而任獨也。 夫知鈴對境,非境不當。境既生滅不定,物亦待奪無常。唯當境智兩忘,能所雙遣#2,方能無可無不可,然後無息已。 近取諸身,遠託諸物,知能運用,無非自然。是知天之與人,理歸無二。故謂天則人,謂人則天。凡庸之流,詛曉斯旨。所言吾者,莊生自稱。此則泯合人天,混同物我也。 夫聖人者,誠能冥真合道,忘我遺物。懷玆聖德,然復有此真知,是以混一真人而無息累。真知#3之狀,列在下文耳。 假設疑問,庶顯其旨。 寡,少也。引古御今,崇本抑末,虛懷任物,大順群生,假令微少,會不逆杆#4者也。 為而不恃,長而不宰,豈雄據成績,欲處物先邪。 虛夷忘淡,士眾自歸,非關運心謀巷招玫故也。 天時已過,曾無悔吝之心;分命偶當,不以自得為美。 慄,懼也。濡,濕也。登,昇也。假,至也。真人達生死之不二,體安危之為一,故能入水入火,曾不介懷,登高履危,豈復驚懼。真知之士,有此功能,昇至玄道,故得如是者也。 夢者,情意妄想也。而真人無情慮,絕思想,故雖寢寐,寂泊而不夢,以至覺悟,常適而無憂也。 混迸人問,同塵而食,不耽滋味,故不知甘美。 踵,足根也。真人心性和緩,智照凝寂,至於氣息,亦復徐遲,腳踵中來,明其深靜也。 啞,喉也。哇,礙也。凡俗之人,心靈馳競,言語喘息,唯出咽喉。情躁氣促,不能深靜,屈折起伏,氣不調和,咽喉啞之中怛如哇礙也。 夫耽嗜諸塵而情欲深重者,其天然機神淺鈍故也。若使智照深遠,豈其然乎。 氣聚為生,生為我時;氣散而死,死為我順。既冥於變化,故不以悅惡存懷。 時應出生,本無情於听樂;時應入死,豈有意於距諱耶。 脩然,無係貌也。絛然獨化,任理遨遊,雖復死往生來,曾無意戀之者也。 始,生也。終,死也。生死都遣,曾無執滯。豈直獨忘其生而偏求於死耶?終始均平,所遇斯適也。 喜所遇也。 反未生也。 是謂者,指斥前文,總結其旨也。捐,棄也。言上來智德#7忘生,可謂不用取拾之心,捐棄虛通之道;亦不用人情分別,添助自然之分。能如是者,名日真人也。 若如以前不捐道等心,是心懷志操#8能致然也。故《老經》云,強行者有志。 頸,額也。類,大朴貌。夫真人降世,挺氣異凡,非直智照虛明,志力弘普,亦乃威容閑雅,相貌端嚴。日角月玄#9,即斯類也。 聖人無心,有感斯應,威恩適務,寬猛逗機。同素秋之降霜,初無心於肅殺;似青春之生育,寧有意於仁惠。是以真人如雷行風動,木茂花敷,覆載合乎二儀,喜怒通乎四序。 真人應世,赴感隨時,與物交涉,鈴有宜便。而虛心慈愛,常善救人,量等太虛,故莫知其極。 堯攻叢支,禹攻有扈,成湯滅夏,周武伐殷,並上合天時,下符人事。所以興動干戈,弔民問罪,雖復滅亡邦國,而不失百姓歡心故也。 利物滋澤,事等陽春,豈直一時,乃施乎萬世。若芻狗百姓,故無偏愛之情。 夫懸鏡高堂,物來斯照,不迎不送,豈有情哉。大聖應機,其義亦爾。和而不唱,非謂樂通。故知惑意於物,非聖人者也。 至人無親,親則非至人也。 占玄象之虧盈,侯天時之去就,此乃小智,豈是大賢者也。 未能一窮通,均利害,而擇情榮辱,封執是非者,身且不能自達,焉能君子人物乎。 矯行求名,失其己性,此乃流俗之人,非為道之士。 夫矯行喪真,求名亡己,斯乃受人驅役,焉能役人之哉。 姓狐,字不偕,古之賢人,云堯時賢人,不受堯讓,投河而死。務光,黃帝時人,身長七尺。又云:夏時人,餌藥養性,好鼓琴,湯讓天下不受,自負石沉於廬水。伯夷叔齊,遼西孤竹君之二子,神農之裔,姓姜氏。父死,兄弟相讓,不肯嗣位,聞西伯有道,試往觀焉。逢文王崩,武王伐紂,夷齊扣馬而諫,武王不從,遂隱於河束首陽山,不食其粟,卒餓而死。箕子,殷紂賢臣,諫紂不從,遂遭奴戮。胥餘#14者、箕子,名也。又解:是楚大夫伍奢之子,名員,字子胥,吳王夫差之臣,忠諫不從,抉#15眼而死,屍沉乎江。紀他者,姓紀,名他,湯時逸人也;聞湯讓務光,恐及乎己,遂將弟子陷於竅水而死。申徒狄聞之,因以踏河。此數子者,皆矯情偽行,亢志立名,分外波蕩,遂至於此。自餓自況,促齡夭命,而芳名令譽,傳諸史籍。斯乃被他驅使,何能役人。悅樂眾人之耳目,焉能自適其情性耶。 狀,進也。義,宜也。降進同世,隨物所宜,而虛己均平,曾無偏黨也。 韜晦沖虛,猶如神智不足;率也。 觚,獨也。堅,固也。彷徨放任,容與自得,遨遊獨化之場而不固執之。 張,廣大貌也。靈府寬閑,與虛空等量,而智德真實,故不浮華。 鄧那,喜貌也。隨變任化,所遇斯適,實忘喜怒,故云似喜者也。 崔,動也。已,止也。真人凝寂,應物無方,迫而後動,非關先唱故,不得已而應之者也。 清,聚也。進益也。心同止水,故能清聚群生。是以應而無情,惠而不費,適我益我,神色終無喊損者也。 雖復應動隨世,接物逗機,而怛容與無為,作於真德,所謂動而常寂者也。 厲,危也。真人一於安危,冥於禍福,而和光同世,亦似厲乎。如孔子之困匡人,文王之拘美里,雖遭危厄,不廢無為之事也。 聖德廣大,警然高遠,超於世表,故不可禁制也。 連,長也。聖德遐長,連綿難測。心如路絕,孰見其門,昏默音聲,似如閉門,不聞見也。 悅,無心貌也。放任安排,無為虛淡,得玄珠於赤水,所以忘言。自此以前,歷顯真人自利利他內外德行,從此以下,明真人利物為政之方也。 用刑法為治,政之體本;以禮物為馭#21,物之羽儀。 循,順也。用智照機,不失時候;以德接物,俯順物情。以前略標,此以下解釋也。 綽,寬也。所以用刑法為治體者,以殺止殺,殺一懲萬,故雖殺而寬簡。是以惠者民之偉,法者民之父。 禮雖忠信之薄,而為御世之首,故不學禮無以立,非禮勿動,非禮勿言,人而無禮,胡不迷死。是故禮之於治,要哉。羽翼人倫,所以大行於世者也。 隨機感以接物,運至知以應時,理無可視聽之色聲,事有不得已之形勢。故為宗師者,曠然無懷,付之群智,居叉然之會,乘之以游者也。 丘,本也。以德接物,順物之性,性各有分,止分而足。順其本性,故至於丘也。 夫至人者,動若行雲,止若谷神,境智洞忘,虛心玄應,豈有懷於為物,情係於拯救者乎。而几俗之人,觸塗封執,見舟航庶品,亭毒群生,實謂聖人勤行不怠。詛知汾水之上,凝淡寶然?故文#25云孰肯以物為事。 既忘懷於美惡,亦遣蕩於愛憎。故好與弗好,出自几情,而聖智虛融,未嘗不一。 其一,聖智也;其不一,几情也。既而凡聖不二,故不一皆一之也。 同天人,齊萬物,與玄天而為類也。彼彼而我我,將凡庶而為徒也。 雖復天無彼我,人有之非,確然論之,咸歸空寂。若使天勝人劣,豈謂齊乎。此又混一天人,冥同勝負。體斯趣者,可謂真人者也。 夫旦明夜閤,天之常道;死生來去,人之分命。天不能無晝夜,人焉能無死生。故任變隨流,我將於何係哉。 夫死生晝夜,人天常道,未始非我,何所係哉。而流俗之徒,逆於造化,不能安時處順,與變俱往,而欣生惡死,哀樂存懷。斯乃几物之滯情,豈是真人之通智也。 卓者,獨化之謂也。彼之眾人,稟氣蒼昊,而獨以天為父,身猶愛而重之,至於晝夜寒溫,不能返逆。況乎至道窈冥之鄉,獨化自然之境,生天生地,開闢陰陽,適可安而任之,何得拒而不順也。 愈,猶勝也。其真則向之獨化者也。人獨以為君王為勝己尊貴,尚頂身致命,不敢有避,而況玄道至極,自然之理,欲不從順,其可得乎。安排委化,固其宜矣。 此起譬也。江湖浩瀚,游泳自在,各足深水,無復往還,彼此相忘,恩情斷絕。洎乎泉源旱涸,鱸鮪困苦,共處陸地,頻尾曝腮。於是吐沬相濡,徇氣相濕,恩愛往來,更相親附,比之江湖,去之遠矣。亦猶大道之世,物各逍遙,雞犬聲聞,不相來往。淳風既散,澆浪漸興,從理任教,聖邇斯起;矜整躉以為仁,提跋以為義,父子兄弟,懷情相欺。聖人羞之,良有以也。故知魚失水所以徇濡,人喪道所以親愛之者也。 此合喻。夫唐堯聖君,夏桀庸主,故譽堯善而非桀惡,祖迷堯舜以勗將來,七義之興,自玆為本也。豈若無善無惡,善惡兩忘;不是不非,是非雙遣。然後出生入死,隨變化而遨進;莫往莫來,履玄道而自得;豈與夫咐濡聖述,同年而語哉。 大塊者,自然也。夫形是構造之物,生是誕育之始,老是耆艾之年,死是氣散之日。但運載有形,生叉勞苦;老#26既無能,暫時問逸;死滅還無,理歸停憩;四者雖變而未始非我,而我坦然何所惜邪。 夫形生老死,皆我也。故以善吾生為善者,吾死亦可以為善矣。 夜半閤冥,以譬真理玄邃也。有力者,造化也。夫藏舟船於海壑,正合其宜;隱山嶽於澤中,謂之得所。然而造化之力,擔負而趨,變故日新,驟如逝水。凡惑之徒,心靈愚昧,真謂山舟牢固,不動婦然。豈知冥中貿遷,無時暫息。昨我今我,其義亦然也。 遁,變化也。藏舟於壑,藏山於澤,此藏大也;藏人於室,藏物於器,此藏小也。然小大雖異而藏皆得宜,猶念念遷流,新新移改。是知變化之道,無處可逃也。 怛,常也。夫藏天下於天下者,豈藏之哉?蓋無所藏也。故能一死生,冥變化,放縱寰宇之中,乘造物以遨遊者,斯藏天下於天下也。既變所不能變,何所逐之有哉。此乃體凝寂之人物,達大道之真情,豈流俗之迷徒,運人間之小智耶。 特,獨也。犯,過#31也。夫大冶洪鑪,陶鑄群品,獨遇人形,遂以為樂。如形者,其貌類無窮,所遇即喜,喜亦何極。是以唯形與喜,不可勝計。 夫物不得逐者,自然也,孰能逃逐於自然之道乎。是故聖人遊心變化之塗,放任日新之境,未始非我,何往不存耶。 係,屬也。夫人之識性,明暗不伺,自有百年之中一生之內,從容平淡,群有欣槭,至於壽夭老少,都不介懷。雖未能忘生死,但復無嫌惡,猶足以為物師傅,人放效之。而況混同萬物,冥一變化。屬在至人,鈴資聖知,為物宗匠,不亦宜乎。 明鑒同照,有情也。赴機若響,有信也。恬淡寂寞,無為也。視之不見,無形也。 寄言詮理,可傳也。體非量數,不可受也。方寸獨悟,可得也。離於形色,不可見也。 自,從也。存,有也,虛通至道,無始無終。從本#33以來,未有天地,五氣未逃,天道存焉。故《老經》云有物混成,先天地生;又云迎之不見其首,隨之不見其後者也。 言大道能神於鬼靈,神於天帝,開明三景,生立二儀,至無之力,有玆功用。斯乃不神而神,不生而生,非神之而神,生之而生者也。故《老經》云天得一以清,神得一以靈也。 太極,五氣也。六極,六合也。且道在五氣之上,不為高遠;在六合之下,不為深邃;先天地生,不為長久;長於廈古,不為耆艾。言道非高非深,非久非老,故道無不在而所在皆無者也。 稀韋氏,文字已前遠古帝王號也。得靈通之道,故能驅馭群品,提挈二儀。又作契字者,契合也,言能混同萬物,符合二儀者也。 伏犧,三皇也,能伏牛乘馬,養伏犧牲,故謂之伏犧也。襲,合也。氣母者,元氣之母,應道也。為得至道,故能畫八卦,演六爻,調陰陽,合元氣也。 維斗,北斗也,為眾星綱維,故謂之維斗。武,差也。古,始也。得於至道,故歷於終始,維持天地,心無差武。 日月光證於一道,故得終始照臨,竟無休息者也。 崑崙,山名也,在北海之北。堪坏,崑崙山神名也。襲,入也。堪坏人面獸身,得道入崑崙山為神也。 姓馮,名夷,弘農華陰潼鄉堤首里人也,服八石,得水仙。大川,黃河也。天帝錫馮夷為河伯,故遊處盟津大川之中也。 肩吾,神名也。得道,故處東嶽為太山之神。 黃帝,軒轅也。探首山之銅,鑄鼎於荊山之下,鼎成,有龍垂於鼎以迎帝,帝遂將群臣及後官七十二人,白日乘雲駕龍,以登上天,仙化而去。 顓頊,即黃帝之孫,即帝高陽也,亦日玄帝。年十二而冠,十五佐少昊,二十即位。探羽山之銅為鼎,能召四海之神,有靈異。年九十七崩,得道,為北方之帝。玄者,北方之色,故處於玄官也。 禺強,水神名也,亦曰禺京。人面烏身,乘龍而行,與顓頊並軒轅之胤也。雖復得道,不居帝位而為水神。水位北方,故位號北極也。 少廣,西極山名也。王母,太陰之精也,豹尾,虎齒,善笑。舜時,王母遣使默玉環,漢武帝時,獻青桃。顏容十六七女子,甚端正,常坐西方少廣之山,不復生死,故莫知始終也。 彭祖,帝顓頊之玄孫也。封於彭城,其道可祖,故稱彭祖,善養性,得道者也。五伯者,昆吾為夏伯,大彭豕韋為殷伯,齊桓晉文為周伯,合為五伯。而彭祖得道,所以長年,上至有虞,下及殷周,凡八百年也。 武丁,殷王名也,號日高宗。高宗夢得傅說,使求之天下,於陝州河北縣傅巖版築之所而得之,相於武丁,奄我清泰。傅說,星精也。而傅說一星在箕尾上,然箕尾則是二十八宿之數,維持束方,故言乘東維、騎箕尾;而與角亢等星比並行列,故云比於列星也。 葵當為茶字之誤,猶是《人問世篇》中南伯子茶也。女偶,古之懷道人也。孺子,猶稚子也。女偶久聞至道,故能攝衛養生,年雖老,猶有童顏之色,駐彩之狀。既異几人,是故子葵問其何以致此。 答云:聞道故得全生,是以反少還童,色如稚子。 睹其容色,既異常人,心懷景慕,故詢其方衍者也。 惡惡可,言不可也。女偶心神內靜,形色外彰。子葵見有#2容貌,欣然請學。嫌其所問,故抑謂其非人也。 卜梁,姬姓也,倚,名也。虛心凝淡為道,智用明敏為才。言梁有外用之才而無內凝之道,女偶有虛淡之道而無明敏之才,各滯一邊,未為通美。然以才方道,才劣道勝也。 庶,慕也。幾,邇也。果,次也。夫上士聞道,猶藉勤行,若不勤行,道無由致。是故雖蒙教誨,爻須修學,慕近玄道,次成聖人。若其不然,告示甚易,為須修守,所以成難。然女偶久聞至道,內心凝寂,今欲傳告,猶自守之。況在初學,無容懈怠,假令。說耳聞,蓋亦何益。是以非知之難,行之難者也。 外,遺忘也。夫為師不易,傳道極難。方欲教人,故凝神寂慮,修而守之,凡經三日。心既虛寂,觀萬億皆空,是以天下地上,悉皆非有也。 天下萬境疏遠,所以易忘;資身物親近,所以難遣。守經七日,然後遣之。故郭注云,物者朝夕所須,切己難忘之者也。 寨體離形,坐忘我喪,運心既久,遺遣漸深也。 啊,旦也。徹,明也。死生一觀,物我兼忘,惠照豁然,如朝場初啟,故謂之朝徹也。 夫至道凝然,妙絕言象,非無非有,不古不今,獨往獨來,絕待絕對。睹斯勝境,謂之見獨。故經云寂寞而不改。 任造物之日新,隨變化而俱往,不為物境所遷,故無古今之異。 古今,會也。夫時有古今之異,法有生死之殊者,此蓋迷徒倒置之見也。時既運新運新#3,無今無古,故法亦不去不來,無死無生者也。會斯理者,其唯女偶之子也。 殺,滅也;死,亦滅也。謂此死者未曾滅,謂此生者未曾生。既死#5既生,能入於無死無生,故體於法,無生滅也。法既不生不滅,而情亦何欣何惡耶。任之而無不適也。 將,送也。夫道之為物,拯濟無方,雖復不滅不生;亦復而生而滅,是以迎無窮之生,送無量之死也。 不送而送,無不毀滅;不迎而迎,無不生成之也。 摟,擾動也。寧,寂靜也。夫聖人慈救#6,道濟蒼生,妙本無名,隨物立稱,動而常寂,雖摟而寧者也。 既能和光同塵,動而常寂,然後隨物櫻擾,善貸生成也。 子葵怪女偶之談,其道高妙,故問子於何處獨得聞之?自斯已下,凡有九重,前六約教,後三據理,並是女偶告示子葵之辭也。 諸,之也。副,副貳也。墨,翰墨也;翰墨,文字也。理能生教,故謂文字為副貳也。夫魚叉因荃而得,理亦因教而明,故聞之翰墨,以明先因文字得解故也。 臨本謂之副墨,背文謂之洛誦。初既依文生解,所以執持披讀;次則漸悟其理,是故羅洛誦之。且教從理生,故稱為子;而誦因教起,名之曰孫也。 瞻,視也,亦至也。讀誦精熟,功勞積久,漸見至理,靈府分明。 聶,登也,亦是附耳私語也。既誦之精深,因教悟理,心生懼悅,私自許當,附耳竊私語也。既聞於道,未敢公行,亦是漸登勝妙玄情者也。 需,須也。役,用也,行也,雖復私心自許,智照漸明,必須依教遵脩#7,勤行勿怠。解也#8不行,道無由致。 樞,訝謠也。既因教悟理,依解而行,遂使威德顯彰,樞謂滿路者也。 玄者,深遠之名也。冥者。幽寂之稱。既德行內融,芳聲外顯,故漸階虛極,以至於玄冥者矣。 參,三也。寥,絕也。一者絕有,二#9者絕無,三者非有非無,故謂之三絕也。夫玄冥之境,雖妙未極,故至乎三絕,方造重玄也。 始,本也。夫道,超四句,離彼百非,名言路斷,心知處滅,雖復三絕,未窮其妙。而三絕之外,道之根本,而謂重玄之域,眾妙之門,意亦難得而差言之矣。是以不本而本,本無所本,疑名為本,亦無的可本,故謂之疑始也耳。 子祀四人,未詳所據。觀其心逵,並方外之士,情同淡水,共結素交,叔莫逆於虛玄,迷忘言於至道。夫人起自虛無,無則在先,故以無為首;從無生有,生則居次,以生為脊;既生而死,死最居後,故、以死為屍,亦故然也。屍首雖#10別,本是一身;而死生乃異,源乎一體。能達斯趣,所遇皆適,豈有存亡欣惡於其問哉。誰能知是,我與為友。 目擊道存,故相視而笑;同順玄理,故莫逆於心也。 既病,須往問之,任理而行,不乖於方外也。 偉,大也。造物,猶造化也。拘拘,孿縮不申之貌也。夫洪鑪大冶,造物無偏,豈獨將我一身故為拘孿之疾。以此而言,無非命也。子秦達理,自欺此辭也。 偃償曲腰,背骨發露。既其俯而不仰,故藏俯並在上,頭低則頤隱於齊#11,膊聳則肩高於項,而咽頂句曲,大槌如贅。陰陽二氣,陵亂不調,遂使一身,遭斯疾篤。 死生猶為一體,疾息豈復巢懷。故雖曲償拘拘,而心神閑逸,都不以為事。 姘蹤,曳疾貌。言曳疾力行,照臨于井,既見己貌,遂使發傷嗟。尋夫大道首然,造物均等,豈偏於我,獨此拘孿?欲顯明物理,故寄玆嗟嘆也。 淡水素交,契心方外,見其嗟嘆,故有驚疑。 亡,無也。存亡生死,本自無心。不嗟之嗟,何嫌惡之也。 假令陰陽二氣,漸而化我左右兩臂為雞為彈,則求於鵠鳥,雞則夜侯天時。屍無識而為輪,神有知而作馬,因漸漬而變化,乘輪馬以邀遊,苟隨任以安排,亦於何而不適者也。 得者,生也,失者,死也。夫忽然而得,時應生也;倏然而失,順理死也。是以安於時則不欣於生,處於順則不惡於死。既其無欣無惡,何憂樂之入乎。 處順忘時,蕭然無係,古昔聖人,謂為懸解。若夫當生慮死,而以憎惡存懷者,既內心不能自解,故為外物結縛之也。 玄天在上,猶有晝夜之殊,況人居世問,焉能無死生之變。且物不勝天,非唯今日,我復何人,獨生憎惡。 環,繞也。喘喘,氣息急也。子舉語訖,俄頃之問#12,子來又病,氣奔欲死。既將屬績,故妻子繞而哭之也。 叱,訶聲也。夫方外之士,冥一死生,而朋友臨終,和光往問。故叱彼親族,令避傍邊,正欲變化,不欲驚怛也。 又,復也。奚,何也。適,往也。倚戶觀化,與之而語。欺彼大造,弘普無私,偶爾為人,忽然還化。不知方外適往何道,變作何物。將汝五藏為鼠之肝,或化四支為蟲之臂。任化而往,所遇皆適也。 自此而下,是子來臨終答子犁之辭也。夫孝子侍親,尚驅馳唯命。況陰陽造化,何啻二親乎。故知違親之教,世或有焉,拒於陰陽,未之有也。 彼,造化也。而造化之中,令我近死。我惡其死而不聽從,則是我拒陰陽,違於變化。斯乃咎在於我,彼何罪焉。郭注以死為彼也。 此重引前文,證成彼義。斯言切當,所以再出。其解釋文意,不異前旨。 祥,善也。犯,遇也。鎮娜,古之良劍名也。昔吳人干將為吳王造劍,妻名鎮娜,因名雄劍日干將,雌劍日鎮娜。夫洪鑪大冶,鎔鑄金鐵,隨器大小,悉皆為之。而鑪中之金,忽然跳躑,殷動致請,願為良劍。匠者驚嗟,用為不善。亦猶自然大冶,彫刻眾形,烏獸魚蟲,種種皆作。偶爾為人,遂即欣愛,鄭重啟請,願更為人,而造化之中,用為妖孽也。 夫用二儀造化,一為鑪冶,陶鑄群物,錘蝦蒼生,磅磚無心,亭毒均等,所遇斯適,何惡何欣。安排變化,無往不可也。 成然是閑放之貌,還然是驚喜之貌。寐,寢也,以臂於死也。覺是寤也,以況於生。然寤寐雖殊,何嘗不從容逸樂;死生乃異,亦未始不任命逍遙。此總結子來以死生為寤寐者也。 此之三人,並方外之士,冥於變化,一於死生,志行既同,故相與交友。仍各率職試,迷其情政云:誰能於虛無自然而相與為朋友乎?斯乃無與而與,無為而為,非為之而為,與之而與者也。猶如五藏六根,四肢百體,各有司存,更相御用,豈有心於相與,情係於親疏哉。雖無意於相為,而相濟之功成矣。故於無與而相與周旋,於無為而為交友者,其義亦然乎耳。 撓挑,猶宛轉也。夫登昇上天,示清高輕舉,遨遊雲霧,表不滯有中;故能隨變化而無窮,將造物而宛轉者也。 終窮,死也。相與忘生復志死,死生混一,故順化而無窮也。 得意忘言,故相視而笑;智冥於境,故莫逆於心。方外道同,遂相與為友也。 莫,無也。三人相視,寂爾無言。俄頃之問,子朵戶死。仲尼聞之,使子貢往弔,仍令供給喪,事將迎賓客。欲顯方外方內,故一寄尼父琴張。 曲,薄也。或編薄織簾,或鼓琴歌詠,相和歡樂,曾無槭容。所謂相忘以生,方外之至也。 嗟來,歌聲也。朵戶乎以下,相和之辭也。猜,相和聲也。夫從無出有,名之曰生;自有還無,名之曰死。汝今既還空寂,便是歸本反真,而我猶寄人問,羈旅未還桑梓。歌齊一死生,故發斯猜欺者也。 方內之禮,貴在節文,鄰里有喪,舂猶不相。況臨朋友之屍,曾無哀哭,琴歌自若,豈是禮乎?子貢怪其如此,故趨走進問也。 夫大禮與天地同節,不拘制乎形名,直致任真,率情而往,況冥同生死,豈存哀樂於胸中。而子貢方內儒生,性猶偏執,唯貴贏透,未契妙本。如是之人,於何知禮之深乎。為方外所嗤,固其宜矣。 命,名也。子貢使還,且告尼父云:彼二人情事難識,修己德行,無有禮儀,而忘外形骸,混同生死,臨喪歌樂,神形不變。既莫測其道,故難以明之。 方,區域也。彼之二人,齊一死生,不為教逵所拘,故遊心寰宇之外。而仲尼子貢,命世大儒,行裁非之義,服節文之禮,銳意哀樂之中,遊心區域之內,所以為異之者#20也。 玄儒理隔,內外道殊,勝劣而論,不相及逮。用區中之俗禮,弔方外之高人,芻狗再陳,鄙陋之甚也。 達陰陽之變化,與造物之為人;體萬物之混同,遊二儀之一氣也。 彼三子體道之人,達於死生,冥於變化。是以氣聚而生,譬疣贅附縣,非所樂也;氣散而死,若疣癱次漬,非所惜之者也。 先,腔也。後,劣也。夫附贅疣癱,四者皆是疾,而氣有聚散,病無勝負。若以此方於生死,亦安知優劣之所在乎。 水火金木,異物相假,眾諸寄託,共成一身。是知形體,由來虛偽。 既知形質虛假,無可欣愛,故能內則忘於藏腑,外則忘其根竅故也。 端,緒也。倪,畔也。反覆,猶往來也。終始,猶生死也。既忘其形質,車體黜聰,故能去來生死,與化俱往。化又無極,故莫知端倪。 芒然,無知之貌也。彷徨逍遙,皆自得逸豫之名也。塵垢,色聲等有為之物也。前既遺物形骸,此又忘於心智,是以放任於-塵累之表,逸豫於清曠之鄉,以此無為而為事業也。 憤憤,猶煩亂也。彼數子者,清高虛淡,安排去化,率性任真。何能強事節文,拘世俗之禮;威儀顯示,悅眾人之視聽哉。 方內方外,淺深不同,未知夫子依從何道。師資起發,故設此疑。 夫聖述禮儀,乃桂桔形性。仲尼既依方內,則是自然之理,刑戮之人也。故《德充篇》云,天刑之安可解。 夫孔子聖人,和光接物,揚波同世,貴斯俗禮;雖復降述方內,與汝共之,而遊心方外,蕭然無著也。 方,猶道也。問:述混域中,心遊方外,外內玄合,其道若何? 此解釋前義也。夫江湖淮海,皆名天池。魚在大水之中,窟穴泥沙,以自資養供給也;亦猶人處大道之中,清虛養性,無事逍遙,故得性分靜定而安樂也。 此解釋前義也。夫深水遊泳,各足相忘;道衛內充,偏愛斯絕;豈與夫徇濡仁義同年而語哉。臨尸而歌,其義云爾故也。 畸者,不耦之名也。修行無有,而疏外形體,乖異人倫,不偶於俗。敢問此人,其道如何? 自此已下,孔子答子貢也。伴者,等也,同也。夫不修仁義,不偶於物,而率其本性者,與自然之理同也。 夫懷化履義為君子,乖道背德為小人也。是以行整躉之仁,用提趺之義者,人倫謂之君子,而天道謂之小人也。故知子反琴張,不偶於俗,乃日畸人,實天之君子。重言之者,復結其義也。 姓孟孫,名才,魯之賢人。體無為之一道,知生死之不二,故能進同方內,心遊物表。居母氏之喪,禮數不闕,威儀詳雅,甚有孝容;而淚不滂沱#24,心不悲槭,聲不哀慟。三者既無,不名孝子,而鄉邦之內,悉皆善之,云其處喪深得禮法。 蓋者,發語之辭也。哭泣績絰,同域中之俗禮;心無哀槭,契方外之忘懷。魯人睹其外迸,故有善喪之名;顏子察其內心,知無至孝之實。所以一見孫才,遂生疑怪。 進,過也。夫孟孫氏窮哀樂之本,所以無樂無哀;盡生死之源,所以忘生忘死。既而本述難,測故能合內外之宜;應物無心,豈是運知之正者邪。 夫生來死去,譬彼四時,故孟孫簡擇,不得其異。 雖復有所簡擇,竟不知死生之異,故能安於變化而不以哀樂栗懷也。 先,生也。後,死也。若,順也。既一於死生,故無去無就;冥於變化,故順化為物也。 不知之化,謂當來未化之事也。已,止也。見在之生,猶自忘遣;況未來之化,豈復逆憂。若用心預待,不如止而勿為也。 方今正化為人,安知過去未化之事乎。正在生日未化而死,又安知死後之事乎。但當推理直前,與化俱往,無勞在生憂死,妄為欣惡也。 夢是昏睡之時,覺是了知之日。仲尼顏子,猶拘名教,為昏於覺夢之中,不達死生,未嘗暫覺者也。 彼之孟孫,冥於變化,假見生死為形之驚動,終無哀樂損累心神也。 旦,日新也。宅#27者,神之舍也。以形之故變為宅舍之日新#28,利其性靈凝淡,終無死生之異#29也。 孟孫冥同生死,獨居覺悟,應於內外,不乖人理。人哭亦哭,自是順物之宜者也。 吾生吾死,相與皆吾,未始非吾,吾何所失。若以係吾為意,何適非吾。 庸,常也。凡常之人,識見淺狹,詛知吾之所謂無處非吾。假令千變萬化,而吾常在,新吾故吾,何欣何惡也。 厲,至也。且為魚為烏,任性逍遺,處死處生,居然自得。而魚烏既無優劣,死生亦何勝負而係之哉。孟孫妙達斯源,所以未嘗介意。又不知今之所論魚鳥者,為是覺中而辮,為是夢中而說乎?夫人夢中,自以為覺,今之覺者,何坊夢中。是知覺夢生死,未可定也。 造,至也。獻,善也。排,推移也。夫所至皆適,斯亦適也,其常適何及歡笑然後樂哉。若待善事感己而後適者,此則不能隨變任化,與物推移也。今孟孫常適,故哭而不哀也。 所在皆適,故安任推移,未始非吾,而與化俱去。如此之人,乃能入於寥廓之妙門,自然之一道。 意而,古之賢人。資給濟之謂。意而先謁帝堯,後見仲武。問云:帝堯大聖,道德甚高,汝既謁見,有何教授資濟之衛,幸請陳說耳。 躬,身也。仁則恩慈育物,義則斷割裁非,是則明賞其善,非則明懲其惡。此之四者,人倫所貴,汝鈴須己身報行,亦須明言示物。此言意而迷堯教語之辭也。 而,汝也。奚,何也。軏,語助也。堯將教進刑害於汝,瘡痕已大,何為更來矣? 鯨,鑿額也。劓,割鼻也。恣睢,縱任也。轉徙,變化也。塗,道也。夫仁義是非,損傷真性,其為殘害,譬之刑殘。汝既被堯鯨劓,拘束性情,如何復能遨遊自得,逍遙放蕩,從容自適於變化之道乎?言其不復能如是。 我雖遭此虧殘,而庶幾之心靡替,不復敢當心路,願涉道之藩傍也。 盲者,有眼睛而不見物;瞽者,眼無映縫如鼓皮也。作斧形謂之齡,兩己相背謂之敝,而盲瞽之人,眼睛已敗,既不能觀文彩青黃,亦不愛好眉目顏色。譬意而遭堯鯨劓,情智已傷,豈能愛慕深玄,觀覽眾妙耶。 無莊,古之美人,為聞道故,不復莊飾,而自忘其美色也。據梁,古之多力人,為聞道守雌,故不勇其力也。黃帝,軒轅也,有聖知,亦為聞道,故能忘遣其知也。鑪,電也。錘,級也。以上三人,皆因聞道,然後忘其所務以契其真,猶如世問器物,假於鑪冶打垠以成其用者耳。今何妨自然之理,今夫子教示於我,以成其道耶?故知自然造物,在鑪冶之問,則是有修學冶級之義。 造物,猶造化也。我雖遭仁義是非殘傷情性,焉知造化之內,不補劓息鯨,令我改過自新,乘可成之道,隨夫子以請益邪?乃欲棄而不教,恐乖造物者也。 噫,嘆聲也。至道深玄,絕言於象,不可以心慮測,故欺云未可知.也。既請益慇戀,亦無容杜默,雖復不可言盡,為汝梗巢陳也。 吾師乎者,至道也。然至道不可心知為汝略言其要,即吾師是也。聖,碎也。至如素秋霜降,碎落萬物,豈有情斷割而為義哉?青春和氣,生育萬物,豈有情恩愛而為仁哉?蓋不然而然也。而許由師於至道,至道既其如是,汝何得躬服仁義耶?此略為意而說息鯨補劓之方也。 萬象之前,先有此道,智德具足,故義說為長而實無長也。長既無矣,老豈有邪。欲明不長而長,老而不老,故長於上古而不為老也。雖復天覆地載,而以道為源,眾形刻彫#33,咸#34資造化,同稟自然,故巧名斯滅。既其無老無巧,無是無非,汝何所明言耶。 吾師之所遊心,止如此說而已。此則總結以前吾師之義是也。 顏子稟教孔氏,服膺問道,覺己進益,呈解於師。損有益空,故以損為益也。 既言益矣,有何意謂? 忘兼愛之仁,遣裁非之義,所言益者,此之謂乎。 弁義已忘,於理漸可;解心尚淺,所以猶未。 他日,猶異日也。空解日新,時更復見。所言進益,列在下文。 所言益者,是何意謂? 禮者,荒亂之首,樂者,淫蕩之具,為累更重,次忘之也。 虛忘漸可,猶未至極#35。 並不異前解也。 虛心無著,故能端坐而忘。坐忘之義,具列下文。 廖,毀廢也。黜,退除也。雖聽屬於耳,明關於目,而聽明之用,本乎心靈。既悟一身非有,萬境皆空,故能毀廢四肢百體,屏黜聰明心智者也。 大通,猶大道也。道能通生萬物,故謂道為大通也。外則離析於形體,一一虛假,此解寨朋體也。內則除去心識,愧然無知,此解黜聰明也。既而枯木死,灰冥同大道,如此之益,謂之坐忘也。 既同於大道,則無是非好惡;冥於變化,故不執滯守常也。 果,次也。而,汝也。忘遣如此,定是大賢。丘雖汝師,遂落汝後。從而學之,是丘所願。擁謙退己,以進顏回者也。 雨經三日已上為霖。殆,近也。子桑家貧,屬斯霖雨,近於餓病。此事不疑於方外之交,任理而往,雖復裹飯,非有相為之情者也。 任,堪也。趨,卒疾也。子桑既遭飢餒,故發琴聲,問此飢貧從誰而得,為關父母二為是人夫,此則歌哭之詞也。不堪此聲,又率爾詩詠也。 一於死生,忘於哀樂,相與#37於無相與,方外之交。今子歌詩,似有怨望,故入門驚怪,問其所由矣。 夫父母慈造,不欲飢凍,天地無私,豈獨貧我。思量主宰,皆是自然,尋求來由,竟無兆朕。而使我至此窮極者,皆我之賦命也;亦何惜之有哉。

郭象注(西晋)

大宗师者,言大道为万物之所宗也。知天之所为,知人之所为,此知之至也。真人者,体道之人也。不逆寡,不雄成,不谟士,此真人之德也。其息以踵,其出不䜣,其入不距,此与道为一也。凄然似秋,煖然似春,此四时之变,与物相宜也。

王夫之(明末清初)

“踵息”者,始教也,而至人之道尽矣。“寥天一”,无可人也。自踵而上,无非天也,无非一也,然而已寥矣。 “逆寡”、“雄成”、“谟士”,皆“喉息”也。“悦生”、“恶死”、“出訢”、“入距”,皆“喉息”也。“乐通物”、“有亲”、“天时”,皆“喉息”也。“刑”、“礼”、“知”、“德”,皆“喉息”也。“好恶”,皆“喉息”也。引而至于踵,寡亦逆,成亦雄,士亦谟,生亦说,死亦恶,出亦訢,入亦距,通物亦乐,亲亦有,时亦天,刑亦体,礼亦翼,知亦时,德亦循,好亦好,恶亦恶;以死殉数者而特不以喉。于是而寥矣,不可度矣,不可竭矣,不可以功功,不可以名名,参万岁,秶万物,非天非一,其孰足以胜此哉? 天下好深,而独浅其天机,于是淫刑而侈礼,阳慕德而数用知,喜怒好恶,以义为朋,而皆以深其嗜欲。自喉以下,嗜欲据之,而仅余其喉以受天,而即出之,此古今之通患,言道者莫之能舍也。 夫天虚故受,天实故撰。受之而不得出,非天非一,则若哽于膺,而快于一吐。撰之而不足,非天非一,则改易君臣,颠倒表里,以支其所不逮,而冀速应之以无惭。呜呼!知天之虚,知天之实者,古今鲜矣。 若然者,非他求之也;即其所为息者,引而至于踵,无所闻也,无所缺也。孰使而闻“副墨”而若惊,闻“雒诵”而若酲,闻“瞻明”而若奔,闻“聂许”而若饫,闻“需役”而若嘬于蚊蚋,闻“於讴”而若厉风之激于窐乎?以嗜欲济嗜欲,不足则援道以继之,天下皆浅而天丧其机,于是而天亦戚矣。阖户以求人之入,而人莫入也,而天亦枵矣。天戚则亦无乎不戚,于是而愀傈荧謵,终其世以为喉,任忧患而彻于死。天枵,则所为者皆枵也,枵而撄之,未有得宁者也。然则天下之好深,而得深之患,皆浅而已矣。 引而之于踵,至矣。虽至于“寥天一”,不能舍此以为救也。“犯人之形”以百年,无不取诸其藏而用之,而后知天一之果寥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