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玄英疏（唐）

姓彭，名陽，字則陽，魯人。游事諸侯，後入楚，欲事楚文王。 姓夷，名節，楚臣也。則陽欲事於楚，故因夷節稱言於王，王既貴重，故猶未之見也。夷節所進未遂，故罷朝而歸家。 王果，楚之賢大夫也。譚，猶稱說也，本亦有作言談字者。前因夷節，未得見王，後說王果，冀其談薦也。 若，如也。公閱休，隱者之號也。王果，賢人，嫌彭陽貪榮情速，故盛稱隱者，以抑其進趨之心也。 奚，何也。既稱公閱休，言己不知，故問何為，庶聞所以。 獨，刺也。樊，傍也，亦茂林也。隆冬刺龞，於江渚以逍遙；盛夏歸休，偃茂林而取適；既無環庶，故指山傍而為舍。此略陳閱休之事迹也。 類冥，猶迷沒也。言夷節交游堅固，意在榮華；顛倒迷惑，情貪富貴；實無真德，而有俗知；不能虛淡以從神，而好任知以干上。數數如此，猶自不能，況我守愚，若為堪薦。此是王果謙遜之辭也。 消，毀損也。言則陽憑我談己於王者，此適可敗壞名行，必不益於盛德也。 夫遭凍之人，得衣則煖；被暍之者，遇水便活。乃待陽和以解凍，須寒風以救暍，雖乖人事，實順天時。履道達人，體無近惠，不進彭陽，其義亦爾。 儀形有南面之尊，威嚴據千乘之貴，赫怒行毒，猶如暴虎，戮辱蒼生，必無赦宥。自非大佞之人，不堪任使。若履正懷德之士，誰能屈撓心志而事之乎。 禦寇居鄭，老萊在楚，妻弩窮窶而樂在其內。賢士尚然，況乎真聖，斯志貧也。 韜光為窮，顯迹為達。哀公德友於尼父，軒轅膝步於廣成，斯皆道在則尊，不拘品命，故能使萬乘之王，五等之君，化其高貴之心而為卑下之行也。 同塵涉事，與物無私，所造皆適，故未嘗不樂也。 混迹人間而無滯塞，雖復通物而不喪我，動不傷寂而常守於其真。 蔭庇群生，冥同蒼昊，中和之道，各得其心，滿腹而歸，豈勞言教。 和光同塵，斯並立也；各反其真，斯人化也。 雖復混同貴賤，而倫序無虧，故父子君臣，各居其位，無相參冒，不亦宜乎。 所有施惠，與四時合序，未嘗不間暇從容，動靜不二。 聖人之用心，其如上說，是以知其清高深遠也。 此總結也。 綢繆，結縛也。夫達道聖人，超然縣解，體知物境空幻#5，豈為塵網所羈。閱休雖未極乎道，故但託而說之也。 夫智周萬物，窮理盡性，物我不二，故混同一體也。 能所相應，境智冥合，不知所以，莫辨其所然，故與真性符會。 反夫真根，復於本命，雖復搖動，順物而作，動靜無心，合於天地，故師於二儀也。 命，名也。合道聖人，本無#8名字，為有清塵可慕，故人從後而名之。 任知為物，憂息斯生，心靈易奪，所行無幾，攀緣念慮，寧有住時。假令神禹，無奈何。 鑑，鏡也。告，語也。夫#10生明照，照物無私，人愛慕之，故名為鏡。若人不相告語，明鏡本亦無名。此起譬也。 已，止也。夫鏡之照物，義在無情，不問怨親，照恒平等。若不聞而不知，鏡亦不照，既有聞知，鏡能照之，斯則事涉間奪，有時休廢矣，焉能久照乎。只為凝照無窮，故為人之所喜好也。 鏡之能照，出自天然，人之喜好，率乎造物，既非矯性，所以無窮。 聖人澤被蒼生，恩流萬代，物荷其德，人與之名，更相告語，嘉號斯起。不若然者，豈有聖名乎。 夫聖德遐曠，接物無私，亭毒群生，芻狗百姓，豈待知聞而後愛之哉。只為慈救無偏，故德無窮已。此合諭#11也。 安，定也。夫靜而與陰同德，動而與陽同波，故無心於動靜也。故能疾雷破山而恒定，大風振海而不驚，斯率其真性者也。若矯性偽情，則有時而動矣。故王弼云，不性其情，焉能久行其企。 國都，諭其真性也。夫少失本邦，流離他邑，皈望桑梓，暢然喜歡。況喪道日淹，逐末來久，今既還原反本，故曰暢然。 緡，合也。舊國舊都，荒廢日久，丘陵險陋，草木叢生；入中相訪，十人識九，見所曾見，聞所曾聞，懷生之情，暢然歡樂。况喪道日久，流沒生死，忽然反本，會彼真原，皈其重玄之鄉，見其至道之境，其為樂也，豈易言乎。 七尺曰仞。臺高七丈，可謂危縣，人眾數登，遂不怖懼。習以性成，尚自寬閑，而况得真，何往不安者也。 冉相氏，三皇以前無為皇帝也。環，中之空也。言古之聖王，得真空之道，體環中之妙，故道順群生，混成庶品。 無始，無過去；無終，無未來也；無幾無時，無見在也。體化合變，與物俱往，故無三時也。 順於日新，與物俱化者，動而常寂，故凝寂一道，疑然不化。 闔，何也。言體空之人，冥於造物，千變萬化而與化俱往，曷常暫相捨離也。 師者，倣傚之名；天者，自然之謂。夫大塊造物，率性而動，若有心師學，則乖於自然，故不得也。 徇者，逐也，求也。夫有心倣傚造化而與物俱往者，此不率其本性也，奚足以為修其事業乎。尚有所求，故是徇也。夫師猶有稱徇，況捨己逐物，其如之何。 夫得中聖人，達於至理，故能人天雙遣，物我兩忘。既曰無終，何嘗有始。率性合道，不復師天。 替，廢也，堙塞也。混同人事，與世並行，接物隨時，曾無廢闕。然人間否泰，備經之矣，而未嘗堙塞，所遇斯通，無心師學，自然合道，如何倣傚，方欲契？真固不可也。 姓門，名尹。且言：門尹，官號也，姓登，名恆。殷湯聖人，忘懷順物，故得良臣御事，既為師傅，玄默端拱而不為也。 從，任也。囿，聚也。虛淡無為，委任師傅，終不積聚而為己功。 良臣受委，隨物而成，推功司御，名不在己。 贏然，無心也。見，顯也。成物之名，聖迹之法，並是師傅而不與焉。故名法二事，俱顯於彼，嬴然閑放，功成弗居也。 傅，輔也。盡，絕也。孔丘聖人，忘懷絕慮，故能開化群品，輔禀自然。若蘊纖芥有心，豈能坐忘應感。 容成，古之聖王也。歲日者，時序之名耳。為計於時日，故有生死，生死無矣，故歲日除焉。 內，我也。外，物也。為計死生，故有內外。歲日既遣，物我何施。 瑩，魏惠王名也。田侯，即齊威王也，名牟，桓公之子，田恒之後，故曰田侯。齊魏二國，約誓立盟，不相征伐。盟後未幾，威王背之，故魏侯瞋怒，將使人刺而殺之。其盟在齊威二十六年，魏惠八年。 犀首，官號也，如今虎賁之類。公家之孫名衍為此官也。諸侯之國，革車萬乘，故謂之君也。匹夫者，謂無官職夫妻相匹偶也。從讎，猶報偉也。夫君人者，一怒則伏尸流血，今乃令匹夫行刺，單使報讎，非萬乘之事，故可羞。 將軍孫衍，請專命受鉞，率領甲卒二十萬人，攻其齊城，必當獲勝。於是膚掠百姓，羈係牛馬，緒#16勳酬賞，分布軍人也。 姓田，名忌，齊將也。抶、折，擊也。國破人亡而懷恚怒，故熱氣蘊於心，癰疽發於背也。國既傾拔，獲其主將，於是擊抶其背，打折腰脊，旋師獻凱。不亦快乎。 季，姓也；昔者古之稱#17；魏之賢臣也。胥靡，徒役人也。季#18子懷道，不用征伐，聞犀首請兵，羞而進諫。夫七丈之城，用功非少，城就成矣，無事壞之，此乃徒役之人濫遭辛苦。此起譬也。 干戈靜息，已經七年，偃武修文，王者洪基，犀首方為禍亂，不可聽從。 華，姓；子，有德稱；亦魏之賢臣也。善巧言伐齊者，謂興動干戈，故是禍亂之人，此公孫衍也。善言勿伐者，意在王之洪基，勝於敵國，有所解望，故是亂人，斯季子也。謂伐與不伐亂人者，未能忘言行道，猶以是非為心，故亦未勉於亂人，此華子自道之辭也。 華子遣蕩既深，王不測其所以，故問言旨，意趣如何。 夫道清虛淡漠，物我兼忘，故勸求之，庶其寡欲，必能履道，爭奪自消。 戴晋人，梁之賢者也。姓戴，字晉人，惠施聞華子之清言，猶恐魏王之未悟，故引戴晋，庶解所疑。 蝸者，蟲名，有類小螺也；俗謂之黃犢，亦謂之蝸牛，有四角。君知之不？曰然，魏王答云：我識之矣。 蝸之兩角，二國存焉。蠻氏觸氏#19，頻相戰爭，殺傷既其不少，進退亦復淹時。此起譬。 所言奇譎，不近人情，故發噫歎，疑其不實也。 必謂虛言，請陳實錄。 君以意則四方上下有極不？斯#20理物，又質魏侯。 魏侯答云：上下四方，竟無窮已。 人迹所接為通達也。存，有也。亡，無也。遊心無極之中，又比九州之內，語其大小，可謂如有如#21無也。 然，猶如此也。謂所陳之語諫不虛也。 謂魏國在四海之中。 昔在河東，國號為魏，魏為強秦所逼，徙都於梁。梁從魏而有，故曰魏中有梁也。 辮，別也。王之一國，別於六合，欲論大小，如有如無。與彼蠻氏，有何差異？此合譬也。 自悟己之所爭與蝸角無別也。 惝然，悵恨貌也。晋人言畢，辭出而行。君覺己非，惝然悵恨#23；心之悼矣，恍然如失。 聖人，謂堯舜也。晋人所談，其理宏博，堯舜之行不足以當。 嗃，大聲；吷，小聲也。夫吹竹管，聲猶嗃大；若吹劍環，聲則微小。唐堯俗中所譽，若於晋人之前盛談斯道者，亦何異乎吹劍吷聲，曾無足可聞也。 螘丘，丘名也。漿，賣漿水之家也。仲尼適楚而為聘使，路傍舍息於賣漿水之家，其家住在丘下，故以丘為名也。 極，高也。總總，眾聚也。孔一應聘，門徒甚多，卑馬威議，驚異常。故漿家鄰合男女群聚，共登賣漿，觀視仲尼。子路不識，是以怪問。 古者淑人君子，均號聖人，故孔子名宜僚為聖人也。言臣妾登極聚眾多者，是市南宜僚之僕隸也。 混迹泥滓，同塵氓俗，不顯其德，故自埋於民也；進不榮華，退不桔槁，隱顯出處之際，故自藏於畔也。 聲，名也。消，滅也。一榮辱，故毀滅其名；冥至道，故以心無極。 口應人間，心恒凝寂，故不言而言，言未嘗言。 道與俗反，固違於世，虛心无累，不與物同，此心迹俱異也。 寂寥虛淡，譬無水而沈，謂陸沈也。 姓熊，字宜僚，居於市南，故謂之市南宜僚也。 由聞宜僚陸沈賢士，請往就舍 已，止也。彼必不來，幸止勿吹。 彼，宜僚也。著，明也。知丘明識宜僚是陸沈賢士，又知適楚必向楚王薦召之，如是則用丘為諂佞之人也。 陸沈之人，率性誠直，其於邪佞，耻聞其言，況自視其形，良非所願。 而，汝也。存，在也。匿影消聲，久當逃避，汝何為召謂#26其猶在。 仲由無鑑#27，不用師言，遂往其家，庶觀盛德。而辭聘情切，宜僚己逃，其屋虛矣。 長梧，地名，其地有長樹之梧，因以名焉。封人，也即此地守疆之人。子牢，孔子弟子，姓琴，宋卿也。為政，行化也。治民，宰割也。鹵莽，不用心也。滅裂，輕薄也。夫民為邦本，本固則邦寧，唯當用意養人，亦不可輕爾搔擾。封人有道，故戒子牢。 為禾，猶種禾也。芸，拔草也。耕地不深，鉏治不熟，至秋收時，嘉實不多，皆由疏略，故政斯報也。予來年變齊，深其耕而熟擾之，　〔注〕功盡其分，無為之至#28。 變，改也。耕，治也。糧，芸也。去歲為田，亟遭飢餒，今年藝植，改法深耕。耕墾既深，鉏耰而熟，於是禾苗蘩茂。子實滋榮，寬歲足飱，故其宜矣。 今世之人，澆浮輕薄，馳情欲境，倦而不休，至於治理心形，例如封人所謂。莊周聞此，因而論之。 逃自然之理，散淳和之性，滅真實之情，失養神之道者，皆以徇逐分外，多滯有為故也。 舊葦，蘆也。夫欲惡之心，多為祆孽。隹葦害黍稷，欲惡傷真性，皆由鹵莽浮偽故政其然也。 兼葭，亦蘆也。夫穢草初萌，尚易除剪，及扶疏盛茂，必害黍稷。亦猶欲心初萌，尚易止息，及其昏溺，戒之在微。故老子云，其末非易謀也。 尋，引也。擢，拔也。以欲惡之事誘引其心，遂使拔擢真性，不止於當也。 潰漏，人冷瘡也。漂疽，熱毒腫也。癰，亦疽之類也。溲膏溺精也。耽滯物境，沒溺聲色，故致精神昏亂，形氣虛羸，眾病發動，不擇處所也。 栢，姓；矩，名。懷道之士，老子門人也。請遊行宇內，觀風化，察物情也。 老子止之，不許其往，言天下物情，與此處無別也。 鄭重殷勤，所請不已，方問行李欲先往何邦。 栢矩魯人，與齊相近，齊人無道，欲先行也。 游行至齊，以觀風化，忽見罪人，刑戮而死。於是推而彊之，令其正臥，解取朝服，幕而覆之。 離，罹#34也。灾，禍也。號叫上天，哀而大哭，慜其枉濫，故重曰子中乎。為盜殺人，世間大禍，子獨何罪，先此遭罹。大菑之條，具列於下。又解：所謂辜人，則朝士是也。言其彊相推讓以被朝服，重為羅網以羅黎元，故告天哭之，明菑由斯起。預張之網，列在下文。 軒冕為榮，戮耻為辱，奔馳取拾，非病如何。 珍寶彌積，馳競斯起。 賞之以軒冕，玩之以珠璣，遂便群品奔馳，因而不止，欲令各安本分，其可得乎。 推功於物，故以得在民；受國不祥，故以失在己。 無為任物，正在民也；引過責躬，枉在己也。 夫人受氣不伺，禀分斯異，令各任其能，則物皆自得。若有一物失所，虧其形性者，則引過歸己，退而責躬。昔殷湯自剪#36，是也 步驟殊時，澆淳異世，故今之馳物者劉不復如此也。 所作憲章，皆反物性，藏匿罪名，愚妄不識，故罪名者眾也。 法既難定，行之不易，故决定違者，斯罪之也。 力微事重而責其不勝，路遠期促而罰其後至，皆不可也。 智力竭盡，不免誅罰，懼罰情急，故繼之以偽。 譎偽之風，日日而出，偽眾如草，於何得真。 夫知力窮竭，譎偽必生；賦斂益急，貪盜斯起；皆由主上無德，法令滋彰。夫#37能忘愛釋私，不貴珍寶，當責在上，豈罪下民乎。 姓蘧，名璦，字伯玉，衛之賢大夫也。盛德高明，照達空理，故能與日俱新，隨年變化。 初履之年，謂之為是，年既終謝，謂之為非，一歲之中而是非常出，故始時之是，終詘為非也。 故變為新，以新為是；故已謝矣，以故為非。然則去年之非，於今成是；今年之是，來歲為非。是知執是執非，滯新執故者，倒置之流也。故容成氏曰，除日無歲，蘧璦達之，故隨物化也。 隨變而生，生無根原，任化而出，出無門戶。既曰無根無門，故知無生無出。生出無門，理其如此，何為歲之可像乎。 所知者，俗知也；所不知者，真知也。流俗之人，皆尊重分別知之，銳情取捨，而莫能賴其分別#39之智以照真原，可謂大疑惑之人也。 已，止也。夫銳情取捨，不如休止，必遭禍患，無處逃形。 各然其所然，各可其所可，彼我相對，孰是孰非乎？ 太史，官號也。下三人，皆史官之姓名也。所問之事，次列下文。 畢，大網也。弋，繩繫箭而射也。庸猥之君，淫聲嗜酒，捕獵禽獸，不聽國政，會盟交際，不赴諸侯。汝等史官，應須定謚，無道如此，何為謚靈？ 依周公《謚法》亂而不損曰靈。靈即無道之謚也。此是因其無道，謚之曰靈，故曰是因是也。 濫，浴器也。姓史，字魚，衛之賢大夫也。幣，帛也。又《謚法》：德之精明曰靈。男女同浴，使賢人進御。公見史魚良臣，深懷愧悚，遣人搏捉幣帛，令扶將羽翼，慰而送之，使不終其禮。敬賢如此，便是明君，故謚為靈，靈則有道之謚。 男女同浴，嬌慢之甚，忽見賢人，頓懷肅敬，用為有道，故謚靈也。 沙丘，地名也，在盟津河北。子，蒯聵也。欲明人之名謚皆定於未兆，非關物情而有升降，故沙丘石槨先有其銘。豈馮蒯聵，方能奪葬。史與常騫，詎能識邪。 智照狹劣，謂之少知。太，大也。公，正也。道德廣大，公正無私，復能調順群物，故謂之太公調。假設立人，以論道理。 古者十家為丘，二十家為里。鄉閭丘里，風俗不同，故假問答以辯之也。 采其十姓，取其百名，合而論之，以為風俗也。 如采丘里之言以為風俗，斯合異以為同也；一人設教，隨方順物，斯散同以為異也。亦猶指馬百體，頭尾腰脊，無復是馬，此散同以為異也；而係於前見有馬，此合異以為同也。 積土石以成丘山，聚細流以成訌海，亦猶聖人無心，隨物施教，故能并合八方，均一天下，華夷共履，遐邇無私。 自，從也。謂聖人之教，從外以入，從中而出，隨順物情，故居主竟無所執也。 由，亦從也。謂萬物黔黎，各有正性，率心而出，禀受皇風，既合物情，故順而不距。 賜，與也。夫春暄夏暑，秋凉冬寒，禀之自然，故歲叙成，立若由天與之，則有時而廢矣。 五官，謂古者法五行置官也。春官秋官，各有司職，君王玄默，委任無私，故政宇內清夷，國家寧泰也。 文相武將，量才授職，各任其能，非聖與也。無私於物，故道德圓備。 夫群物不同，率性差異，或巢居穴處，走地飛空，而亭之毒之，咸能自濟，物各得理，故無功也。 功歸於物，故為無為，不執此為#44而無不為。 時，謂四叙遞代循環。世，謂人事遷貿不定。 淳淳，流行貌。夫天時寒暑，流謝不常，人情禍福，何能久定。故《老子經》云，禍兮福所倚，福兮禍所伏也。 拂，戾也。夫物情向背，蓋無定準，故於此乖戾者，或於彼為宜，是以達道之人不執逆順也。 殉，逐也。面，向也。夫彼此是非，紛然固執，故各逐己見而所向不同也。 於此為正定者，或於彼差邪，此明物情顛倒，殊向而然也。 比，譬也。度，量也。夫廣大臯澤，林籟極多，隨村量用，必無棄擲。大人取物，其義亦然。 壇，基也。石有巨小，木有粗細，共聚大#45山而為基本，此合異以為同也。 總結前義也。 以道為名，名道於理，謂不足乎？欲明至道無名，故發斯問。 期，限也。號，語也。夫有形之物，物乃無窮，今世人語之，限曰萬物者，此舉其大經為言也。亦猶虛道妙理，本自無名，據其功用，彊名為道，名於理未足也。 天覆地載，陰陽生育，故形氣之中最大者也。天道能通萬物，亭毒蒼生，施化無私，故謂之公也。 大通有物，生化群品，語其始本，實曰無名，因其功號，讀亦可也。 因其功用，已有道名，不得將此有名比於無名之理。以斯比擬，去之迢遞。 夫獨以狗馬一獸語而相比者，非直大小有殊，亦乃貴賤斯別也。今以有名之道比無名之理者，非直粗妙不同，亦深淺斯異，故不及遠也。 六合之內，天地之間，萬物動植，從何生起？少知發問，欲辯其原。 夫三光相照，二儀相蓋，風雨相治，炎凉相代，春夏相生，秋冬相殺，豈關情慮，物理自然也。 矯，起貌也。庸，常也。順則就而欲，逆則惡而去。言物在陰陽造化之中，蘊斯情慮，開杜交合，以此為常也。 夫逢泰則安，遇否則危，危則為禍，安則為福，緩者為壽，急者為夭，散則為死，聚則為生。凡此數事，出乎造物相摩而成，其猶四叙變易遷貿，豈關情慮哉。 誌，記也。夫陰陽之內，天地之間，為實有名，故可綱可紀。假令精微，猶可言記，至於重玄妙理，超絕形名，故不可以言像求也。 夫四叙循環，更相治理，五行運動，遞相驅役，物極則反，終而復始。物之所有，理盡於斯。 夫真理玄妙，絕於言知。若以言詮辯，運知思想，道可極於有物而已，固未能造於玄玄之境。 睹，見也。隨，逐也。夫見道之人，玄悟之士，凝神物表，寂照環中，體萬境皆玄，四生非有，豈復留情物物而推逐發起之所由乎。所謂之言語道斷，議論休止者也。 季真接子，並齊之賢人，俱遊稷下，故託二賢明於理。莫，無也。使#48，為也。季真以無為為道，接子謂道有為使物之功，各執一家，未為通論。今少知問此以定臧否，於素情妙理誰正誰偏者也。 夫目見耳聞，雞嗚狗吠，出乎造化，愚智同知。故雖大聖至知，不能用意測其所為，不能用言道其所以，自然嗚吠，豈道使之然。是知接子之言，於理未當。 假令精微之物無有倫緒，粗大之物不可圍量，用此道理推而析之，未有一法非自然獨化者也。 不合於道，故未免於物；各滯一邊，故卒為過患也。 滯有為也。 溺無故也。 夫情苟滯於有，則所在皆物也；情苟尚無，則所在皆虛也；是知有無在心，不在乎境。 夫可以言詮，可以意察者，去道彌疏遠也。故當求之於言意之表而後至焉。 忌，禁也。阻，礙也。突然而生，不可禁忌，忽然而死，有何礙阻。唯當隨變任化，所在而安。字亦有作沮者，怨也。處順而死，故不怨喪也。 勞息聚散，近在一身，其理窈冥，愚人不見。 有無二執，非達者之心，疑惑之人情偏，乃為議論之也。 本，過去也。末，未來也。過去已往，生化無窮，莫測根原，焉可意致。假令盛談無有，既其偏滯，未免於物，故與物同於一理也。 本，猶始。各執一邊以為根本者，猶未免於本末也，故與有物同於始，斯離於物也。 夫至道不絕，非有非無，故執有執無，二俱不可也。 道大無名，彊名曰道，假此名教，動而行之也。 胡，何也。方，道也。或使莫為，未階虛妙，斯乃俗中一物，偏曲之人，何足以造重玄，語乎大道？ 足，圓徧也。不足，偏滯也。苟能忘言會理，故曰言未嘗言，盡合玄道也。如其執言不能契理，既乖虛通之道，故盡是滯礙之物也。 道物極處，非道非物，故言默不能盡載之。 默非默，議非議，唯當索之於四句之外，而後造於眾妙之門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