📖 相关成语
本章暂无收录相关成语
达生 · 原文
达生之情者,不务生之所无以为;达命之情者,不务知之所无奈何。养形必先之以物,物有余而形不养者有之矣;有生必先无离形,形不离而生亡者有之矣。生之来不能却,其去不能止。悲夫!世之人以为养形足以存生;而养形果不足以存生,则世奚足为哉!虽不足为而不可不为者,其为不免矣。夫欲免为形者,莫如弃世。弃世则无累,无累则正平,正平则与彼更生,更生则几矣。事奚足弃而生奚足遗?弃事则形不劳,遗生则精不亏。夫形全精复,与天为一。天地者,万物之父母也,合则成体,散则成始。形精不亏,是谓能移;精而又精,反以相天。
现代白话译文

通达生命实情的人,不追求生命所不必要的东西;通达命运实情的人,不追求智力所无可奈何的事。养形必须先用物,但物有余而形不养的也有;有生命必须先不离开形,但形体不离开而生命已亡的也有。生命的到来不能拒绝,它的离去不能阻止。可悲啊!世人以为养形足以保存生命;但养形果然不足以保存生命,那么世人还值得去做吗!虽然不值得做而不可不做,那是不可避免的。要想避免为形体劳累,不如弃绝世俗。弃绝世俗就没有负累,没有负累就正平,正平就能与他物更新更生,更新更生就接近道了。什么事值得抛弃而生命值得遗弃呢?抛弃事务则形体不劳累,遗弃生命则精神不亏损。形体健全精神恢复,与天合一。天地是万物的父母,合则成体,散则成始。形体精神都不亏损,这叫做能移;精神达到极致,反过来辅助自然。

多版本对照
成玄英疏(唐)

夫人之生也,各有素分,形之妍醜,命之脩短,奚及貧富貴賤,愚智窮通,一毫已上,無非命也。故達生於性命之士,性靈明照,終不責於分外,為己事務也,一生命之所鍾者,皆智慮之所無奈之何也。 物者,謂資貨衣食,旦夕所須。夫頤養身形,先須用物,而物有分限,不可無涯。故几鄙之徒,積聚有餘而養衛不足者,世有之矣。有生必先無離形,形不離而生亡者有之矣。 既有此浮生,而不能離形遺智,愛形太甚,亡失全生之道也。如此之類,世有之矣。 生死去來,委之造物,妙達斯原,故無所惡。 夫壽夭去來,非己所制。而世俗之人,不悟斯理,食多資貨,厚養其身,妄謂足以存生,深可悲欺。 厚養其形,彌速其死,故次定不足以存生。 夫馳逐物境,本為資生。生既非養所存,故知世間物務,何足為也。 分外之事,不足為也;分內之事,不可不為也。夫目見耳聽足行心知者,稟之性理,雖為無為,故不務免也。 幾,盡也。更生,日新也。夫欲有為養形者,無過棄卻世問分外之事。棄世則無憂累,無憂累則合於正真平等之道,平正則冥於日新之變,故能盡道之玄妙。 人世虛無,何足損棄?生涯空幻,何足遺忘?故棄世事則形逸而不勞,遺生涯則神凝而不損也。 夫形全不擾,故能保完天命;精固不虧,所以復本還原;形神全固,故與玄天之德為一。 夫二儀無心而生化萬物,故與天地合德者,群生之父母。 夫陰陽混合,則成體質,氣息離散,則反於未生之始。 移者,遷轉之謂也。夫不勞於形,不虧其精者,故能隨變任化而與物俱遷也。 相,助也。夫遣之又遣,乃曰精之又精,是以反本還元,輔於自然之道也。 古人稱師曰子,亦是有德之嘉名。具斯二義,故曰子列子,即列禦寇也,關尹#4姓尹,名喜,字公度,為函谷關令,故曰關令尹真人;是老子弟子,懷道抱德,故禦寇詢之也。窒,塞也。夫至極聖人,和光匿耀,潛伏行世,混跡同塵,不為物境障礙,故等虛室,空而無塞。本亦作空字。 冥於寒暑,故不能災;一於高卑,故心不恐懼。 總結前問意也。 夫不為外物侵傷者,乃是保守純和之氣,養於性澹之心而致之也,非關運役心智,分別巧詐,勇次果敢而得之。 命禦寇令復坐,我告汝至言也。凡有貌象聲色者,皆物也,物與物何以相遠? 夫形貌聲色,可見聞者,皆為物也。二#6彼俱物,何足以遠,亦何足以先至乎?俱是聲色故也。唯當非色非聲,絕視絕聽者,故能超貌象之外,在萬物之先也。 夫不色不形,故能造形色者也;無變無化,故能變化於萬物者也。是以群有從造化而受形,任變化之妙本。 夫得造化之深根,自然之妙本,而窮理盡性者,世問萬物,何得止正而控馭焉。故當獨往獨來,出沒自在,乘正御辮,於何待焉。 彼之得道聖人,方將處心虛澹,其度量宏博,終不滯於世問。 大道無端無緒,不始不終,即用比混沌而為紀綱,故聖人藏心晦跡於恍惚之鄉也。 夫物所始終,謂造化也。言生死始終,皆是造化,物固以終始為造化也。而聖人於任乎自然之境,遨#9遊乎造化之場。 率性而動,故不二也。 吐納虛夷,故愛養元氣。 抱一不離,故常與玄德冥合也。 物之所造,自然也。既一性合德,與亦相應,故能達至道之原,通自然之本。 是者,指斥以前聖人也。自,從也。若是者,共保守自然之道,全而不虧,其心神凝照,曾無問那,故世俗事物,何從而入於靈府哉。 自此已下,几有三譬,以況聖人任獨無心。一者醉人,二者利劍,三者飄瓦,此則是初。夫醉人乘車,忽然顛墜,須復困疾,叉當不死。其謂心無綠慮,神照凝全,既而乘墜不知,死生不入,是故選於外物而情無摺懼。 彼之醉人,因於困酒,猶得暫時凝澹,不為物傷,而況德全聖人,冥於自然之道者乎。物莫之傷,故其冥矣。 夫聖人照等三光,智周萬物,藏光塞智於自然之境,故物莫之傷矣。 此第二諭#10也。干將鎮娜,並古之良劍。雖用劍殺害,因以結偉,而報偉之人,終不瞋怒此劍而折之也,其為無心,故物莫之害也。 飄落之瓦,偶爾傷人,雖恢逆褊心之夫,終不怨恨,為瓦是無心之物。此第三諭也。 夫海內清平,遐荒靜息,野無攻戰之亂,朝無殺戮之刑者,蓋由此無為之道,無心聖人,故致之也。是知無心之義大矣。 郭注云:不慮而知,開天者也;知而後感,開人者也。然則開天者,性之動;開人者,智之用。郭得之矣,無勞更釋。 夫率性而動,動而常寂,故德生也。運者御世,為害極深,故賊生也。《老經》云,以智治國國之賊,不以智治國國之德也。 常用自然之性,不厭天者也;任智自照於物,斯不忽人者也。 幾,盡也。因天任人,性動智用,而人天無別,知用不殊,是以率土盡真,蒼生無偽也。 痴償,老人曲腰之貌。承蜩,取蟬也。攘,拾也。孔子聘楚,行出林籟之中,遇老公以竿承蟬,如倪拾地芥,一無遺也。 怪其巧妙一至於斯,故問其方。答云有道也。 錙銖,稱兩之微數也?初學承蜩,時經半歲,運手停審,故所失不多o 時節猶#14久,累丸微多,所承之蜩十失其一也。 累五丸於竿頭,一無墜落,停審之意,遂到於斯,是以承蜩蟬猶如倪拾。 拘,謂斫殘枯樹枝也。執,用也。我安處身心,猶如枯樹,用臂執竿,若槁木之枝,凝寂停審,不動之至。斯言有道,此之謂也。 二儀極大,萬物甚多,而運智用心,唯在蜩翼,蜩翼之外,無他綠慮也。 反側,猶變動也。外息攀緣,內心凝靜,萬物雖眾,不奪蜩翼之知,是以事同拾芥,何為不得也。 夫運心用志,凝靜不離,故累丸承蜩,妙疑神鬼。而尼父勉勗門人,故云痴償丈人之謂也。 觴深,淵名也。其狀似柄,因以為名,在宋國也。津人,謂津濟之人也。操,捉也。顏回嘗經行李,濟渡斯淵,而津人操舟,甚有方便,其便僻機巧,妙若神鬼,顏面怪之,故問夫子。 顏回問:可學?答曰:好遊涉者,數習則能。夫物雖察之自然,亦有習以成性者。 注云:謂騖沒水底。驚,鴨子也。謂津人便水,沒入水下,猶如鴨烏沒水,因而捉舟。 好遊於水,數習故能,心無忌憚,忘水者也。 好水數遊,習以成性,遂使顧視淵潭,猶如陵陸,假令舟之顛覆,亦如車之卻退於阪。 合,猶心中也。隨舟進退,方便萬端,陳在目前,不關懷抱。既不#16忘水,豈復勞心。 率性操舟,任真遊水心無矜係,何往不閒。豈唯操舟,學道亦爾,但能忘遣,即是達生。 注,射也。用瓦器賤物而戲賭射者,既心無矜惜,故巧而中也。以鈞帶賭者,以其物稍貴恐不中探,故心生怖懼而不著也。用黃金賭者,既是極貴之物,矜而惜之,故心智昏亂而不中也。是以津人以忘遣故若神,射者以矜物故昏亂。是以矜之則拙,忘之則巧,勗諸學者,幸志之焉。 夫射者之心,巧拙無二,為重於外物,故心有所矜,只為貴重黃金,故內心昏拙,豈唯在射,萬事亦然。 姓田,名開之,學道之人。姓祝,名腎,懷道者也。周公之胤,莫顯其名,食采於周,鎰日威也。素聞祝腎學養生之道,開之既從遊學,未知何所聞乎?有此咨疑,庶稟其衛。 開之謂祝腎為夫子,技簪,掃帚也。言我操提掃帚,參侍門戶,灑。掃庭前而已,亦何敢輒問先生之道乎。古人事師,皆擁簪以充役也。 讓,猶謙也。養生之道,寡人願聞,幸請指陳,不勞謙遜。 我承祝腎之說,養生譬之牧羊,鞭其後者,令其折中。 未悟田開之言,故更發疑問。 姓單名豹,魯之隱者也。巖居飲水,不爭名利,雖復年事長老而形色不衰,久處山林,忽遭餓虎所食。 姓張名毅,亦魯人也。高門,富貴之家也。縣薄,垂簾也。言張毅是流俗之人,追奔世利,高門甲第,朱戶垂簾,莫不馳驟參謁,趁走慶弔,形勞神弱,困而不休,於是內熱發背而死。 單豹寡欲清虛,養其內德而虎食其外。張毅交游世貴,養其形骸一而病攻其內以死。此二子各滯一邊,未為折中,故並不鞭其後也。 注云,入既入矣,而又藏之。偏滯於處,此單豹也。 陽,顯也。出既出矣,而又顯之。偏滯於出,此張毅也。 柴,木也。不滯於出,不滯於處,出處雙遣,如槁木之無情,妙拾二邊,而獨立於一中之道。 夫因名詮理,從理生名。若得已前三句語意者,則理窮而名極者也。亦言:得此三者名為證至極之人也。 塗,道路也。夫路有劫賊,臉難可畏,十人同行,一人被殺,則親情相戒,不敢輕行,彊盛卒伍,多結徒伴,斟量平安,然後敢去。豈不知全身遠害乎。 衽,衣服也。夫塗路息難,十殺其一,猶相戒慎,不敢輕行。況飲食之問,不能將節,衽席之上,恣其淫蕩,動之死地,萬無一全。舉世皆然,深為罪過。 祝,祝史也,如今太宰六祝官也。玄端,衣冠。笑,圈也。競,褚也。夫饗祭宗廟,必有祝史,具於玄端冠服,執版而祭鬼神。未祭之問,臨圈說競。說競之文,在於下也。 豢,養也。俎,盛肉器也,謂彫飾之俎也。說彘曰:汝何須好生而惡死乎?我將養汝以好食,齋戒以潔清,藉神坐以白茅,置汝身於俎上,如此相待,豈不欲為之乎? 錯,置也。豚,畫飾也;循,笑車也;謂畫斬車也。聚悽,棺檸也。為競謀者,不如置之圈內,食之糟糠,不用白茅,無勞彫俎;自為謀,則苟且生時有乘軒戴冕之尊,死則置於棺中,載於循車之上,則欲得為之。為競謀則去白茅彫俎,自為謀則取於軒冕循車,而異競者何也?此蓋顛倒愚癡,非達生之性者也。 公,即桓公小白也。畋獵於野澤之下,而使管夷吾御車。公因見鬼,心有所怖懼,執管之手問之。答日:臣無所見。此章明凡百病患,多因妄係而成。 談飴,是懈怠之容,亦是數#22悶之貌。既見鬼,憂惶而歸,遂成病息,所以不出。 姓皇子,字告敖,齊之賢人也。既聞公有病,來問之,云:公妄係在心,自遭傷病。鬼有何力,而能傷公。欲以正理遣其邪病也。 夫人忿怒則清聚邪氣,於是精魂離散,不歸於身,則心虛弊犯神,道不足也。 夫邪氣上而不下,則上攻於頭,令人心中怖懼,鬱而好怒;下而不上,陽伏陰散,精神恍惚,故好忘也。夫心者,五藏之主,神靈之宅,故熙當身心則為病。 公問所由,答言有鬼。 沈者,水下泥#23之中,有鬼曰履。寵神,其狀如美女,著赤女衣,名髻也。 門戶內糞壤之中,其問有鬼,名曰雷霆。 人宅中東北牆下有鬼,名陪阿鮭聾,躍狀如小兒,長一尺四寸,黑衣赤憤,帶劍持戟。 豹頭馬尾,名日泱陽。 注#24云,狀如小兒,黑色,赤衣,大耳,長臂,名日罔象。 其狀如狗,有角,身有文彩。 大如牛,狀如鼓一,足行也。 其狀如蛇,兩頭,五彩。 桓公見鬼,本在澤中,既聞委蛇,故問其狀。 賑,喜笑貌也。殆,近也。若見委蛇,近為霸主。桓公聞說,大笑歡之:我所見正是此也。 聞說委蛇,情中暢適,於是整衣冠,共語論,不終日而情抱豁然,不知疾病從何而去也。 姓紀,名清子,亦作消字,隨字讀之。為齊王養難,擬鬥也。此章明不叉稟生知自然之理,亦有積習以成性者。 養經十日,堪鬥乎?答曰:始恃驕矜,自恃意氣,故未堪也。 見聞他雞,猶相應和若形聲影響也。 顧視速疾,意氣強盛,心神尚動,故未堪也。 幾,盡也。都不驕矜,心神安定,雞雖之嗚,以無變摺。養難之妙,理盡於斯。 神識安閑,形容審定,遙望之者,其猶木雞,不動不驚,其德全具,他人之雞,見之反走,天下無敵,誰敢應乎。 呂粱,水名。解者不同,或言是西河離石有黃河縣絕之處,名呂梁也;或言蒲州二百里有龍門,河水所經,瀑布而下,亦名梁,或言宋國彭城縣之呂梁。八尺日初,計高二十四丈而縣下也。今者此水,縣注名高,蓋是寓言,談過其實耳。電者,似鼇而形大;毫者,類魚而有腳。此水瀑布既高,流波峽缺,遂使激湍騰沬三十里,至於水族,尚不能游,況在陸生,如何可涉。 激湍沸涌,非人所能游,忽見丈夫,謂之遭溺而困苦,故命弟子隨流而拯接之。 塘,岸也。既安於水,故散髮而行歌,自得逍遙,敖游岸下。 丈夫既不憚流波,行歌自若,尼父怪其如此,從而問之:我謂汝為鬼神,審觀察乃人也。汝能履深水,頗有道衛不乎? 答云:我更無道衍,直是久游則巧,習以性成耳。 我初始生於陵陸,遂與陵為故舊也。長大游於水中,習而成性也。既習水成性,心無懼憚,恣情放任,遂同自然天命也。 湍沸旋入,如磴心之轉者,齊也;回復騰漫而反出者,汨也。既與水相宜,事符天命,故出入齊汨,曾不介懷。郭注云磨翁而入者,關東人吹磴為磨,磨翁而入,是磴釭轉也。 隨順於水,委償從流,不使私情輒懷違拒。從水尚爾,何況唯道是從乎。 更無道衍,理盡於斯。 未開斯旨,請重釋之。 此之三義,並釋於前,無勞重解也。 姓梓,名慶,魯大匠也。亦云:梓者,官號;鑪者,樂器似夾鍾。亦言:據似虎形,刻木為之。彫削巧#26妙,不類人工,見者驚疑,謂神鬼之所作也。 魯侯見其神妙,怪而問之:汝何道衍為此據焉? 梓答云:臣是工巧村人,有何藝衍。雖復如是,亦有一法焉。臣欲為鍊之時,未嘗輒有攀綠,損耗神氣,叉齋戒清潔以靜心靈也。 心跡既齊,几經三日,至於慶弔賞罰,官爵利祿,如斯之事,並不入於情田。 齊日既多,心靈漸靜,故能非譽雙遣,巧拙兩忘。 輒然,不敢動貌也。齊潔既久,情義清虛,於是百體四肢,一時忘遣,輒然不動,均於枯木。既無意於公私,豈有懷於朝廷哉。 滑,亂也。專精內巧之心,消除外亂之事。 外事既除,內心虛靜,於是入山林觀看天性好木,形容軀貌至精妙,而成事堪為鍊者,然後就手加工焉。若其不然,則止而不為。 機變雖加人工,木性常因自然,故以合天也。 所以據之微妙疑似鬼神者,只是因於天性,順其自然,故得如此。此章明順理則巧若神鬼,性乖則心勞而自拙也。 姓東野,名稷,古之善御人也,以御事魯莊公。左右旋轉,合規之圓,進退抑揚,中繩之直,莊公以為組繡織文,不能過乎此之妙也。 任馬旋回,如鈞之曲,百度反之,皆復其跡。 姓顏,名闔,魯之賢人也,入見。莊公初不信,故密不應焉。 少時之頃,馬困而敗。公問顏生,何以知此? 答:馬力竭盡,而求其過分之能,故知叉敗也。非唯車馬,萬物皆然。 旋,規也。規,圓也。稽,留也。任是堯時工人,稟性極巧;蓋用規矩,手隨物化,因物施巧,不稽留也。 任物因循,忘懷虛淡,故其靈臺凝一而不桂桔也。 夫有履有帶,本為足為要;今既忘足要,履帶當閑適。亦猶心懷憂戚,為有是非;今則知忘是非,故心常適樂也。 外智凝寂,內心不移物,境虛空,不從事,乃契會真道,所在常適。 始,本也。夫體道虛忘,本性常適,非由感物而後歡娛,則有時不適,本性常適,故無往不歡也。斯乃忘適之適,非有心適。 姓孫,名休,魯人也。 踵,頻也。詫,告也,欺也。不能迷道而怨述遭,頻來至門而歎也,姓扁,名子慶,魯之賢人,孫休之師也。孫休俗人,不達天命,頻詣門而言之:我居鄉里,不見道我不修飾;臨於厄難,不見道我無勇武。而營田於平原,逢歲不熟,禾稼不收,處朝廷以事君,不遇聖明,不摩好爵。遭州部而放逐,被鄉閒而賓棄,有何罪於上天,苟遇斯之運命? 夫至人立行,虛遠清高,故能內忘五藏之肝膽,外遺六根之耳目,蕩然空靜,無纖介於胸臆。 芒然,無心之貌也。彷徨是縱放之名,逍遙是任適之稱。而處染不染,縱放於囂塵之表;涉事無事#32,任適於物務之中也。 接物施化,不恃藉於我我#33勞;長養黎元,豈斷割而從己。事出《老經》。 汝光飾心智,驚動愚俗;修營身形,顯他汙穢;昭昭明白,自炫其能,猶如擔揭日月而行於世也,豈是韜光匿耀,以蒙養恬哉。 而,汝也。得軀貌完全,九竅具足,復免中塗夭於聾盲跛賽,又得預於人倫,偕於人數,慶幸矣莫甚於斯,有何容暇怨於天道。子宜速往,無勞辭費。 孫休聞道而出,扁子言訖而歸。俄頃之問,子慶嗟歎也。 扁子門人問其嗟歎所以。 孫休頻來踵門而詫,迷迅居世, 若孫子官是飾扁子言非,非理之言,鈴不惑是。若扁子言是,孫子言非,彼鈴以非故,來詣斯求是。進退尋責,何罪有乎。先主之欺,終成虛假。 此爰居之烏,非應瑞之物,魯侯潑賞,饗以太牢,事顯前篇,無勞重解。 既,小鼠也。媽,雀也。孫休是寡識少聞之人,應須款曲啟發其事。

郭象注(西晋)

达生之情者,不务生之所无以为,此知命也。养形不足以存生,此世人之惑也。弃世则无累,形不劳,精不亏,此达生之道也。

王夫之(明末清初)

“知之所无奈何”,非不可知也,耳目心思之数量,止于此也。夫既止于此,犹且欲于弗止于此者而奈之何也,得乎?虽然,知亦无涯矣。守其所知,以量其量、数其数,止于此而可以穷年。此奈何者未易奈何也,而人且无奈之何,顾欲奈其所无如何,是离人而即谋于鬼。人鬼不相及,而离此以即彼,其于生与命,亦危矣哉! “纯气之守”,守其可奈何者也;“得全于天”,全其可奈何者也;“开生”者,开其可奈何者也;“用志不分”,志其可奈何者也;“内重外拙”,重其可奈何者也;“视羊之后者而鞭之”,鞭其可奈何者也;“长乎性,成乎命”,成其可奈何者也;“见鐻然后加手”,加其可奈何者也;“一而不桎”,一其可奈何者也;“为而不恃”,为其可奈何者也。穷年于知之所可奈何,则外荡之知,梦所不梦,“以鸟养鸟”,爰居可畜,而况吾之肝胆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