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庚桑楚 · 原文
现代白话译文
老聃的弟子中有位庚桑楚,独得老聃之道,向北居住在畏垒山,他的臣子中炫耀智慧的离去,他的妾中标榜仁爱的疏远;与朴拙的人同居,与勤劳的人为伴。住了三年,畏垒大丰收。畏垒的百姓相互说:庚桑子刚来,我们惊异地看着他。现在我们每日计算而不足,每年计算而有剩余。差不多是圣人吧!我们为什么不一起把他当神祭祀,为他立社稷呢?庚桑子听说,面向南方而不释然。弟子感到奇怪。庚桑子说:弟子对我有什么可奇怪的呢?春气发动而百草生长,正当秋天而万物成熟。春天和秋天,难道是没有所得而这样吗?天道已经运行了。我听说至人,静居在方丈小室,而百姓自由自在不知要往哪里去。现在畏垒的小百姓窃窃私语想要把我置于贤人之间来祭祀,我难道是那种榜样人物吗!我因此放不下老聃的话。
多版本对照
成玄英疏(唐)
姓庚桑,名楚,老君之弟子,蓋隱者也。役,門人之稱;古人事師,共其驅使,不憚艱危,故稱役也。而老君大聖,弟子極多,門人之中,庚桑楚最勝,故稱偏得也。 畏壘,山名,在魯國,臣#1僕隸;妾,接也;言人以仁智為臣妾,庚桑子悉棄仁智以接事君子也。楚既幽人,寄居山藪,情敦素樸,心鄙浮華;山旁士女,競為臣妾,故畫然舒#2智自明炫者,斥而去之;絮然矜仁苟異於物者,今其疏遠。 擁腫鞅掌,皆淳樸自得之貌也。斥棄仁智,淡然歸實,故淳素之士與其同居,率性之人共其躍使。 大穠,豐也。酒,微驚貌也。居住三年,山中大熟,畏壘百姓棄其私道云:庚桑子初來,我微驚異。本我日計,利益不足稱;歲計至,功其有餘。蓋賢聖之人,與四時合度,無近功故日計不足,有遠德故歲計有餘。三歲一閏,天道小成,故居三年而畏壘大穠。 庶,慕也。幾,近也。尸,主也。庚桑大賢之士,慕近聖人之德,何不相共尊而為君,主南面之事,為立社稷,建其宗廟,祝祭依禮,豈不善邪。 忽聞畏壘之人立為南面之主,既乖無為之道,故釋然不悅。門人未明斯趣,是以怪而異之也。 夫春生秋實,陰陽之怛;夏長冬藏,物之常事。故春秋豈有心施於萬寶,而天然之道已自行焉,故忘其生有之德也。實#4亦有作寶字者,言二儀以萬物為寶,故逢秋而成就也。 四面環各一堵,謂之環堵也,所謂方丈室也。如死尸之寂泊,故言尸居。 竊竊,平章偶語也。俎,切肉之几;豆,盛脯之具;皆禮器也。夫群龍無首,先聖格言;蒙德養恬,後賢軌轍。今細碎百姓,偶語平章,方欲禮我為賢,尊我為主,便是物標杓,豈曰棲隱者乎。 老君云:成功弗居,長而不宰。楚既虔察師訓,畏壘反此,故不釋然力 八尺曰尋,倍尋曰常。六尺曰步,七尺曰仞。魷,小魚而有腳,此非餛大魚也。制,擅也。夫尋常小瀆,豈餛鯨之所周旋。而統鰭小魚,反以為美;步仞丘陵,非大獸之所k藏隱,而妖簍之狐,用之為吉祥。故知巨獸叉隱深山,大人應須厚祿也。 尊貴賢人,擢授#5能者,有善先用,與其利綠。堯舜聖人,尚且如是,況畏壘百姓,敢異前脩。夫子通人,幸聽從也。 其獸極大,口能含車,孤介離山,則不免網羅為其息害。吞舟之魚,其質不小,波蕩失水,蟻能害之。故烏獸高山,魚氅深水,豈好異哉?蓋全身遠害,魚烏尚爾,而況人乎。 眇,遠也。夫棲遁之人,全形養生者,故當遠迸塵俗,深就山泉,若嬰於利祿,則粗而淺也。 二子,謂堯舜也。唐虞聖逵,亂人之本,故何足稱邪。 將令後世妄行穿鑿而殖穢亂。辮別也。物性之外,別立堯舜之風,以教述令人倣傚者,猶如鑿破好垣牆,種植蓬蒿之草以為蕃屏者也。 譬如擇簡毛髮,梳以為髮,格量米數,炊以供養,利益蓋微,為捐更甚。 祖迷堯舜,私議竊竊,此蓋小道,何足救世。 相盜。軋,傷也。夫舉賢授能,任知先善,則爭為欺侮,盜詐百端,趨競路開,故更相害也。 數物者,謂舉賢任知等也。此教浮薄,不足令百姓淳厚也。而蒼生食利之心,甚自殷動,私情怨忿,遂生篡弒,課危社稷,正晝為盜,攻城穿壁,日中穴坏也。 唐虞揖讓之風,會成篡逆之亂。亂之根本,起自堯舜,千載之後,其弊不絕,黃巾赤眉,則是相食也。 姓南榮,名越,庚桑弟子也。蹴然,驚悚貌。南榮既聞斯義,心生慕仰,於是驚懼正容,勤誠請益云:越年老,精神暗昧,憑託何學,方逮斯言? 不逐物境,全形者也;守其分內,抱生者也。既正分全生,神凝形逸,故不復役知思慮,營營徇生也。三年虛靜,方可及乎斯言。此庚桑教南榮之辭也。 夫盲聾之士,與几常之人耳目無異,而盲者不見色,聾者不聞聲;風狂之人,與不狂之者形貌相似,而狂人失性,不能自得。南榮舉此三諭#8以況一身,不解至道之言與彼盲聾何別,故《內篇》云,非唯形骸有聾盲,夫智亦有之也。 闢,開也,問,別也。夫盲與不盲,二形孔竅俱開;見與不見,於物遂有問別。而盲聾求於間見,終不可得也,亦猶南榮求於解悟,無由致之。 全形抱生,已如前釋。重述所間#9,以彰問旨。 奔蜂,細腰土蜂也。藿,豆也。蠋者,豆中大青蟲。越雞,荊雞也。魯雞,今之蜀雞也。奔蜂細腰,能化桑蟲為己子,而不能化藿。越雞小,不能伏鵠卵;蜀雞大,必能之也。言我才劣,未能化大,所說辭情,理盡於此也。 夫雞有五德:頭戴冠,禮也;足有距,義也;得食相呼,仁也;知時,智也;見敵能距,勇也。而魯越雖異,天德則同,所以有能與不能者,才有大小也。我類越雞,才小不能化子,子何不南行往師,以謁老君。 贏,裹也,僧也,慕聖情殷,晝夜不息,終乎七日,方見老君也。 自,從也。問云:汝從桑楚處來?南榮趙曰:唯,直敬應之聲也。答云如是。 偕,俱也。老子聖人,照機如鏡,未忘仁義,故刺以偕來。理挾三言,故譏之言眾也。 懼然,驚貌也。未達老子之言,忽聞眾來之說,顧昤其後,恐有多人也。 俯#11,低頭也。自知暗昧,不達聖言,於是俯首羞慚,仰天歎息,神魂恍忽,情彩章惶。豈直喪其形容,亦乃失其咨問。 問其所言有何意謂。 朱愚,猶專愚,無知之貌也。若使混沌塵俗,則有愚癡之名;若也#12運智人問,更致危身之禍。禍敗在己,故云愁軀也。 仁者,兼愛之迸,義者,成物之功;並是先聖連廬,非所以全身遠害者也。故不仁不義,則傷物害人;行義行仁,則乖真背道。未知若為處心,免玆息害。寄此三言,因桑楚以為媒,願留聽於下問。 吾昔觀汝形貌,已得汝心。今子所陳畢#13挾三衍。以子之言,於是信驗。 規規,細碎之謂也。汝用心細碎,懷玆三衛,猶如童稚小兄,喪失父母也;似僧揭竿木,尋求大海,欲測深底,其可得乎。汝是亡真失道之人,亦是溺喪逃亡之子,芒昧何所歸依也。 榮趙踐於聖迸,溺於仁義,縱欲還原及本,復歸於實生#14真情,瘡疣已成,無由可入,大聖運慈,深可哀愍也。 既失所問,情識芒然,於是退就家中,思惟旬日,徵求所好之道德,除遣所惡之仁義。末能契道,是以悲愁,庶其請益,仍見老子。 歸家一旬,遣除五億,滌蕩穢累精熟。以吾觀汝氣,鬱鬱乎乎,雖復加功,津津尚漏,以此而驗,惡猶未盡也。 獲者,繫縛之名。鍵者,關閉之目。繁者,急也。繆者,殷勤也。言人外用耳目而為聲色所獲者,則心神閉塞於內也;若內用心智而為欲惡所牽者,則耳目閉塞於外也;此內外相感,鈴然之符。假令用心禁制,急手捉持,殷勤綢繆,亦無由得也。夫唯精神定於內,耳目靜於外者,方合全生之道。 偏執滯邊,已乖生分,況內外韃#19溺,為惑更深。縱有懷道抱德之士,尚不能扶持,況放散玄道而專行此惑,欲希禁止可得乎。 閒里有病,鄰里問之,病人能自說其病狀者,此人雖病,猶未困重而可療也。亦猶南榮雖愚,能自陳過狀,庶可教也。 夫藥以療疾,疾瘉而藥消;教以機悟,機悟而教息。苟其本不病,藥復不消,教資不忘,機又不悟,不謂#21飲藥以加其病。 經,常也。已,止也。夫聖教多端,學門匪一,今#22所謂,衛請全生,心之所存,止在於此,如蒙指誨,輒奉為常。 守真不二也。 自得其性也。 履道則吉,徇物則凶,斯理必然,豈用卜筮。 不逐分外。 已過不追。 諸,於也。拾棄效彼之心,追求己身之道。 往來無係止。 順物無心也。 同於赤子也。 啞,喉塞也。哽,聲破。任氣出聲,心無喜怒,故終日唬號,不破不塞,淳和之守,遂至於斯。 找,拘寄,勞#23倦者,為其淳和與玄道至德同也。 暄,動也。任眼見視,視不動目,不偏滯於外塵也。 之,往也。泛若不繫之舟,故雖行而無所的詣也。 恬淡無為,寂寞之至。 接物無心,委曲隨順。 和光混述,同其波也。 總指已前,結成義也。 如前所說衛生之經,依而行之,合於玄道。至人之德,止此可乎? 南榮拘束仁義,其日固久,余聞聖教,方解衛生。譬彼冬冰,逢玆春日,執滯之心,於斯釋散。此因學致悟,非率自然。能乎,明非真也。此則老子答越之辭也。 夫至人無情,隨物興感,故能同蒼生之食地,共常品,而樂天。交,共也。 摟,擾亂也。夫至人虛心,順世,與物同波,故能息怪異於常生,絕謀談於黎首。既不以事為事,何利害之能擾乎。 重舉前文,結成其義。 謂聞此言,可以適極。南榮不敏,重問老君。 夫云能者,獎勸之辭也。此言雖至,猶是荃蹄,既曰告汝,則因稟學。然學者不至,至者不學,在荃異魚,故曰未也。此是老子重答南榮。 虛沖凝淡,寂寞無情,同槁木而不榮,類死灰而忘照。身心既其雙遣,何行動之可知乎。衛生之要也。 夫禍福生乎得喪,人災起乎美惡。今既形同槁木,心若死灰,得喪兩忘,美惡雙遣,尚無冥昧之責,何入災之有乎。 夫身者神之舍,故以至人為道德之器宇也。且德宇安泰而靜定者,其發心照物,由乎自然之智光。 几庸之人,不能測聖,但見韋於眾庶,不知天光遐照也。 怛,常也。理雖絕學,道亦資求,故有真脩之人,能會凝常之道也。 體常之人,動以吉會,為蒼生之所舍止,皇天之所福助,不亦宜乎。 出則君后,處則逸人,皆以臨道體常,故致斯功者也。 夫為於分內者,雖為也不為,故雖學不學,雖行不行,雖辯不辯,豈復為於分外,學所不能邪。 率其所能,止於分內,所不能者,不彊知之,此臨學之至妙。 若有心分外,即不以分內為是者,斯敗自然之性者也。 將,順也。夫造化洪鑪,物皆備足,但順成形,於理問學。 夫至人無情,物感斯應,包藏聖者智,遇物生心,終不預謀所為虞度者也。 中,內智也。彼,外境也。敬重神智,不敢輕染,智既凝寂,境自虛通。 若文王之拘美里,孔子之困匡人,智非不明也,人非不聖也,而遭斯萬惡窮否者,蓋由天時運命耳,豈人之所為哉。 滑,亂也。體道會真,安時達命,縱遭萬惡,不足以亂於大成之心o 內,入也。靈臺,心也。妙體空靜,故世物不能入其靈臺也。 惟貴能持之心,竟不知所以也。 若有心執持,則失之遠矣,故不可也。 以前顯得道之士智照光明,此下明喪真之人妄心乖嘿#30。誠,實也。未曾反照實智而輒#31妄發迷心,心既不真,故每乖實當也。 業,事也。世事櫻擾,每入心中,不達違從,故不能舍止。 每妄發心,綠逐前境,自謂為得,翻更喪真。 夫人鬼幽顯,乃日殊塗,至於推誠履信,道理無隔。若彼乖分失真,叉招報應,偉怨相感,所以遭誅,則材伯彭生之類是也。 幽顯二塗,分明無譴,不犯於物,故獨行不懼也。 券,分也。無名,道也。履道而為於分內者,雖行而無名進也。 期,卒也。立志矜矯,游心分外,終無成益,卒有費損也。 庸,用也。游心無名之道者,其所用智,日有光明也。 志求之分外,要期聲名而貪損神智者,意唯名利,猶高價販賣之人。 企,危也。魁,安也,銳情責取,分外企求,他人見其危乎,猶自以為安隱,愚之至也。 舍止之謂也。物我冥符而窮理盡性者,故為外物之所歸依之也。 聊與人涉,苟且於浮華,責利求名,身尚矜企,心靈躁競,不能自容,何能容物邪。 褊狹不容,則無親愛;既無親愛,則盡是他人。逆件既多,偉敵非少,欲求安泰,其可得乎。 兵戈,鋒刃之徒,鎮娜,良劍也。夫僭毒傷害,莫甚乎心。心志所綠,不疾而速,故其為損害甚於鎮娜。以比#36校量,劍戰為下。 寇,敵也。域心得喪,喜怒戰於胸中,其寒凝水,其熱焦火,此陰陽之寇也。夫助敵巨寇,猶可逃之,而兵起內心,如何避邪。 此非陰陽能賊害於人,但由心有躁競,故使之然也。 夫物之受氣,各有崖限,妍醜善惡,察分毀成。而此謂之成,彼謂之毀,道以通之,無不備足。 夫榮辱壽夭,稟自天然,素分之中,反己備足。分外馳者而求備焉,游心是非之境,惡其所受之分也。 造物已備而嫌惡之,豈知自然先已備矣。 夫出愚惑,妄逐是非之境而不能反本還原者,動之死地,故見為鬼#38也。 其出心逐物,遂其欲情而有所獲者,此可謂得死滅之本。 迷滅本性,謂身實有,失死不殊,故與鬼為一也。 象,似也。雖有斯形,似如無者,即形非有故也。曠然忘我,故心靈和光而止定也。 出,生也,入,死也。從無出有,有無根原,自有還無,無乃無竅穴也。 剽,末也,亦原二也。本亦作探字,今隨字讀云。言從無出有,實有此身,推索因由,意#40無處所,自古至今,甚為長遠,尋求今古#41,竟無本末。 有所出而無竅穴者,以凡觀之,謂其有實,其實不有也。 宇者,四方上下也。方物之生,謂其有實,尋責宇中,竟無來處。宇既非矣,處豈有邪。 宙者,往古來今也。時節賒長,謂之今古,推求代叔,竟無本末。宙既無矣,本豈有邪。 出入,由生死也。謂其出入生死,故有出入之名,推窮性理,竟無出入處所之形而可見也。 天者,自然之謂也;自然者,以無所由為義。言萬有皆無所從,莫測所以,自然為造物之門戶也。 夫天然之理,造化之門,徒有其名,竟無其實,而一切萬物,從此門生,故郭注云以無為門。以無為門,則無門矣。 有既有矣,焉能有有?有之未生,誰生其有?椎求淅有,竟無有也。 夫已生未生,二俱無有,此有之出乎無有,非謂此無能生有。無若生有,何謂無乎。 不問百非四句,一抄皆無,故謂一無有。 玄德聖人,冥真契理,藏神隱智,其在玆乎。 玄古聖人,得道之士,知與境合,故稱為至。 何至所由,有何為至? 此顯至之體狀也。知既造極,觀中皆空,故能用諸有法,未曾有一物者也,可謂精微至極,窮理盡性,虛妙之甚,不復可加矣。 其次以下,未達真空,而諸萬境,用為有物也。 喪,失也。流俗之人,以生為得,以死為喪。今欲反於迷情,故以生為喪,以其無也;以死為反,反於空寂,雖未盡於至妙,猶齊於死生。 雖齊死生,猶見死生之異,故從非有而起分別也。 其次以下,心知稍閤,而始本無有,從無有生,俄頃之問,此生彼滅。故用無為其頭,以生為其形體,以死為其屍。誰能知有無生死之不二而以此脩守者,莊生狎而友朋#44,斯人猶難得也。 三者,謂以無為首,以生為體,以死為屍是也。於一體之中而起此三異,猶如楚家於一姓之上分為三#45族。 昭屈景,楚之公族三姓。昔屈原為三閒大夫,掌三族三姓,即斯是也。此中文略,故直言昭景。王孫公子,長大加冠,故著衣而戴冠也。各有品秩,咸往職官,因官賜姓,故甲第氏族也。功績既著,封之茅土,枝派分流,故非一也。猶如一道之中,分為有無生死,種類不同,名實各有異,故引其族內譬也。 默,疵也。無有此形質而謂之生者,直是聚氣成疵贓,非所貴者也。 披,分散也。天道無彼我而物有#46是非,是非不定,故分散移徙而不常也。其移是之狀,列在下文。 理形是非,故或言耳。然是非之移,非忠言也。 雖復是非不由於言,而非言無以知是非,故試言是非,一遣於是非。名不寄言,則不知是非之無是非也。 臘者,大祭也。肌,生百葉也。賅,備也,亦言是牛琥也。臘祭之時,牲牢甚備,至於四枝五藏,並皆陳設。祭事既訖,方復散之,則以散為是;若是祭未了,則不合散,則以散為不是。是知是與不是,移是無常。 偃,屏廁也。祭事既竟,齋官與飲,施設餘砟屋室之中,觀看周旋於寢廟之內。飲食既久,應須便僻,故往囿團而便尿也。飲食則以寢廟為是,便尿則以囿國為是,是非無常,竟何定乎?臘者明聚散無怛,觀室顯處所不定,俱無是非也。 夫悲忘生死者,則無是無非者也,祇為滯生,所以執是也。鈴能遣生,是將安寄?故知移是以生為本。 因其師知之心,心乘是非之用,豈知師知者顛倒是非者無是非乎。 夫物云云,悉皆虛幻,芻狗萬像,名實何於#49。倒置之徒,謂次定有此名實也。 質,主也。妄執名實,遂用己為名實之主而競是非也。 節者,至操也。既迷名實,又滯是非,遂使無識之人,堅執虛名以為節操也。 守是非以成志操,慇乎不技,期死執之也。 以炫耀為智,晦進為愚,通徹為.榮名,窮塞為恥辱,若然者,豈能一窮通榮辱乎。 夫固執名實,移滯是非,澆季浮偽,今世之人也,豈上古淳和質樸之士乎。 蜩膏二蟲,以蓬蒿為是。二蟲同是,未為通見,移是之人,斯以類也。蜩同於鳩,鳩同於蜩,故曰同於同也。 跟,蹋也,履也。履蹋市崖之人不相識者之節腳,即謝云,己傲慢放縱錯雜誤而然,非故為也者。 蹋著兄弟之足,則嫗翎而憐之,不以言愧。 若父蹋子足,則默#53然而已,不復辭費。故知言辭往來,虛#54偽不實。 自彼兩志,視人若己,不允人者己外,何辭謝之有乎。斯至禮也。 物我雙遣,妙得其宜,不卻我外有物,何裁#55非之有。斯至義。 率性而照,非謀謨而智,斯至智也。 方之手足,更相御用,無心相為,而相濟之功成矣,豈有親愛於其問哉。 辟,除也。金玉者,信之質耳,至信則棄除之矣。 徹,毀也。勃,亂也。繆,繫縛也。此略標名,下具顯釋也。 榮貴,富贍、高顯、尊嚴、聲名、利祿,六者亂情志之具也。 憎惡、愛欲、欣喜、志怒、悲哀、歡樂,六者德家之息累也。 去拾、從就、責取、施與、知慮、彼能,六者蔽真道也。 四六之病,不動盪於胸中,則心神平正,正則安靜,靜則照明,明則虛通,虛則恬淡無為,應物而無不窮也。 道是所脩之法,德是臨人之法。重人輕法,故欽仰於道。 天地之大德日生,故生化萬物者,盛德之光華也。 質,本也。自然之性者,是稟生之本也。 率性而動,分內而為,為而無為,非有為也。 感物而動,性之欲#58偽情,分外有為,謂之喪道也。 夫交接前物,謀模情事,故謂之知也。 睨,視也。夫目之張視也,不知所以視而視,視有明暗。心之能知,不知所以知而知,而知有深淺。目不能視而不可彊視,心不能知而不可彊知,若有分限,故猶如睨也。 夫迫而後動,和而不習,不得已而用之,可謂盛德也。 率性而動,不拾我效物,合於正理,故不亂。 有彼我是非之名,故相反;無彼我是非之實,故實相順也。 羿,古之善射人。工,巧也。羿彎弓放矢,工中前物,盡射家之微妙。既有斯俠,則擅斯名,使己無令譽,不可得也! 前起譬,此合論也。聖人妙契自然,功侔造化,使莘品日用不知,不顯其連,此誠難也。故上文云使天下兼忘我難。 俍,養鳥全人,神人也。夫巧合天#60然,善能晦透,澤及萬世而日用不知者,其神人之謂乎。神人無功,故能之耳。 鳥飛獸走,能蟲也;蛛網蛻丸,能天也。皆察之造物,豈倣傚之所政哉。 夫全德之人,神功不側,豈嫌己之素分而惡人之所稟哉?蓋不然,率順其天然而已矣。 天乎人乎,不見人天之異,都任之也。爾自遺天人美惡,猶有天人。此可混一天人,不見天人之異也。吾者,論主假自稱也。 假有一雀,羿善射,射鈴得之。以此滅猛,猛非由德慧,故所獲者少,所逃者多。以威御世,其義亦爾。 大#62道曠蕩,無不制圍,故以天地為籠。是知以威取物,深乖大造。 伊尹,有莘氏之媵臣,能調鼎,負玉鼎以干湯。湯知其賢也,又順其性,故以庖廚而籠之。百里奚沒狄,狄人愛羊皮,秦穆公以五色羊皮而贖之。又云:百里奚好著五色羊皮裘,號曰五羖大夫。而湯聖穆賢,俱能好士,故得此二人,用為良佐,皆順其本性,所以籠之。 順其所好,則天下無難;逆其本性而籠得者,未之有也。 介,刖也。栘,去也。畫,裝也,裝嚴服飾,本為容儀。殘刖之人,形貌殘損,至於非譽榮辱,無復在懷,故栘而棄之。 胥靡,徒役之人也。千金之子固貴其身,僕隸之人不重其命,既不矜惜,故登危而不怖懼也。 餽,本亦有作愧字者,隨字讀 之。夫復於本性,胥以成之,既不拾己效人,遂棄忘於愧謝,斯忘於人倫之道也。譬之手足,方諸服用,更相御用,豈謝賴於其問哉。 率其天道之性,忘於人道之情,因人#64於自然之理也。 同乎天和,忘於逆順,故恭敬之而不喜,侮慢之而不怒也。 夫能出怒出為者,不為不怒者也,是以從不怒不為出。故知為本無為,怒本不怒,能體斯趣,故侮之而不怒也。 綠,順也。夫欲靜攀綠,鈴須調乎志氣,神功變化,莫先委順心靈;和混有為之中而欲當於理者,又須順於不得止。不得止者,感而後應,分內之事也。如斯之例,聖人所以用為正道也。
郭象注(西晋)
庚桑楚偏得老聃之道,此得道也。画然知者去之,挈然仁者远之,此去伪也。畏垒大壤,此道之效也。百姓欲俎豆之,此俗之惑也。
王夫之(明末清初)
持于“不可持”,以不持持之而无所持,则其“宇泰”。持之“灵台”,其泰乃定。唯其为“灵台”电,斯发乎“天光”矣。 “天光”者,天之耀吾“灵台”者也。众人之昧也,“实而无乎处”,强为之处;“长而无乎本剽”,强为之本剽;是冰与冻也。于是乎其宇不泰,而匿其“天光”。能释冰与冻,无所匿而“天光”发,较之为贤矣,释氏之所谓“定生慧”也。虽然,其止此也矣。 “天光”耀乎“灵台”,则己之光匿,故“天光”者能耀人者也。有形者之齐于无形,“天光”烛之则冰释矣。无形者之有形,“天光”发而己之光匿,觌面而不相知,未有能知者也。持”不可持”,而自有持者存。“以有形象无形”,非以无形破有形也。 无形者,非无也。静而求之,旷眇而观之,宇宙之间,非有无形者。“天光”耀而夺吾光,于是乎而见为形,见为无形,不可持也,非固有其无形可持也。形可持而无形“不可持”,无形“不可持”而非有无形者,则固可持矣。 尧、舜之持,皆显无形之形者也。”春气发而百草生,正得秋而万宝成”,经营无形以显其有,无处、无本剽而实者实、长者长,莫之能御。斯岂“天光”之所能显乎?未可以“天光”之发为至极之观也,明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