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玄英疏（唐）

此章並假立姓名，寓言明理。北是幽冥之域，水又幽昧之方，隱則深遠難知，井則鬱然可見。欽明至道玄絕，顯晦無常，故，寄此言以彰其義也。 若，汝也。此明運知極心問道，假設賓主，謂之無為。 此假設言方，運知問道。若為尋思，何所念慮，則知至道？若為服動，於何處所，則安心契道？何所依從，何所道說，則得其道也？ 知，分別也。設此三問，竟無一答，非無為謂惜情不答，直是理無分別，故不知所以答也。 白是潔素之色，南是顯明之方，呱者疑似夷猶，闋者空靜無物。問不得決，反照於白水之南，拾有反無，狐疑未能窮理，既而猖狂妄行，掘若槁木，欲表斯義，故曰狂屈焉耳。 俟，應聲也。初欲言語，中途忘之，斯忘之衍，反照之道。 軒轅體道，妙達玄言，故以一無無#3於三問。 真者不知也，似者中忘也，不近者以其知之也。行不言之教，引《老子經》為證也。 致，得也。夫玄道不可以言得，言得非道也。 夫上德不德，若為德者，非至德也。 夫至仁無親，而今行偏愛之仁者，適可有為而已矣。 夫裁非#4斷割，適可虧殘，非大全也。大全者，生之而已矣。 夫禮尚往來，更相浮偽，華藻亂德，非真實也。 棄本逐末，散樸為澆，道喪淳漓，逮于行禮，故引《老經》證成其義也。 夫修道之人，日損華偽，既而前損有，後損無，有無雙遣，以至於非有非無之無為也，寂而不動，無為故無不為也。此引《老經》重明其旨。 倒置之類，浮偽居心，徇末忘本，以道為物，縱欲歸根復命，其可 氣聚而生，猶是死之徒類；氣散而死，猶是生之本始。生死終始，誰知紀鋼乎。聚散往來，變化無定。 夫氣聚為生，氣散為死，聚散雖異，為氣則同。斯則死生聚散，可為徒伴，既無其別，有何憂色。 生死既其不二，萬物理當歸一。 夫物無美惡而情有向背，故情之所美者則謂為神妙奇特，情之所惡者則謂為腥臭腐敗，而顛倒本末，一至於斯。然物性不同，所好各異；彼之所美，此則惡之一。此之所惡，彼又為美。故毛牆麗姬，人之所美，魚見深入，烏見高飛。斯則臬腐神奇，神奇臭腐，而是非美惡，何有定焉。是知天下萬物，同一和氣耳。 夫體道聖人，智同萬物，故貴此真一，而冥同萬境。 彼無為謂妙體無知，故真是道也必此狂屈反照遣言，中忘其告，似道非真也。知與黃帝二人，運智以詮理，故不近真道也。狂屈逖聽，聞此格量，謂黃帝雖未近真，適可知玄言而已矣。 夫二儀履載，其功最美；四時代叔，各有明法；萬物生成，咸資道理；竟不言說，曾無議論也。 夫聖人者，合兩儀之履載，同萬物之生成，是故口無所言，心無所作。 夫大聖至人，無為無作，觀天地之覆載，法至道之生成，無為無言，斯之謂也。 彼神聖明靈，至精極妙，與物和混，變化隨流，或聚或散，曾無欣戚。今言百千萬者，並舉其大綱數爾。 夫物或生或死，乍方乍圓，變化自然，莫知根緒。 扁然，褊生之貌也。言萬物翩然，隨時生育，從古已來，鈴固自有，直由措意而後有之。 六合，天地四方也。獸逢秋景，毛端生豪，豪極微細，謂秋豪也。巨，大也。六合雖大，猶居至道之中，豪毛雖小，資道以成體質也。 世問庶物，莫不浮沈，升降生死，往來不住，運之不停，新新相續，未嘗守故也。 夫二氣氤氳，四時運轉，春秋寒暑，次叔天然，豈待為之而後行之。 婚然如昧，似無而有。 神者，妙萬物而為言也。油然無係，不見形象，而神用無方。 亭毒群生，畜養萬物，而玄功潛被，日用不知，此之真力，是至道一根本也。 觀，見也。天，自然也。夫能達理通玄，識根知本者，可謂觀自然之至道也。 齧缺，王倪弟子；被衣，王倪之師也。汝之容貌端雅，忽為邪僻，視聽純一，勿多取境，自然和理歸至汝身。 收攝私心，令其平等，專一志度，令無放逸，汝之精神自來舍止。 深玄上德，盛美於汝，無極大道，居乎汝心中。 瞳焉，無知直視之貌。故，事也。心既虛夷，視亦平直，故如新生之犢，於事無求也。 談玄未終，斯人已悟，坐忘契道，事等睡暝。於是被衣喜躍，贊其敏速，行於大道，歌而去之。 形同槁木之骸，心類死灰之土，無情直任純實之真知，不自矜持於事故也。 媒媒晦晦，息照遣明，忘心忘知，不可謀議。非几所識，故云彼何人哉。自形若槁骸以下，並被衣歌辭也。 丞，古之得道人，舜師也。而至道虛通，生成動植，未知己身之內，得有此道不乎？既逢師傅，故有咨請。 道者，四句所不能得，百非所不能詮。汝身尚不能自有，何得有於道邪？ 未悟生因自然，形由造物，故云身非我有，孰有之哉？ 委，結東也。夫天地陰陽，結東剛柔和順之氣，成汝身形性命者也。故聚則為生，散則為死。死生聚散，既不由汝，是知汝身，豈汝有邪？ 陰陽結聚，故有子孫，獨化而成，猶如蟬蛻也。 夫行住食味，皆率自然，推尋根由，莫知其所。故行者誰行，住者誰住，食者誰食，味者誰味乎？皆不知所由而悉自爾也。 晏，安也。孔子師於老子，故承安居閑暇而詢問玄道也。 疏淪，猶酒濯也。澡雪，猶精潔也。而，汝也。拾擊，打破也。崖，分也。汝欲問道，先須齋汝心逃，戒慎專誠，酒濯身心，清靜神識，打破聖智，滌蕩虛夷。然玄道寶冥，難可言辮，將為汝舉其崖分，粗略言之。 倫，理也。夫昭明顯著之物，生於寶冥之中；人倫有為之事，生於無形之內；精智神識之心，生於重玄之道；有形質氣之類，根本生於精微。 夫無形之道，能生有形之物，有形之物，則以形質氣類而相生也。故人默九竅而胎生，禽魚八竅而卯生#14，稟之自然，不可相易。 皇，大也。夫以不來為來者，雖來而無蹤跡；不往為往者，雖往亦無崖際。是以出入無門戶，來往無邊傍，故能宏達四方，大通萬物也。 邀，遇也。徇，通也。遇於道而會於真理者，則百體安康，四肢彊＇健，思慮通達，視聽聰明，無心之心，用而不勞，不應之應，應無方所也。 二儀賴玄道而高廣，三光資玄道以運行，庶物得之以昌盛，斯大道之功用也。故《老經》云，天得一以清，地得一以寧，萬物得一以生，是之謂也。 夫博讀經典，不鈴知真；宏辮飾辭，不鈴慧照。故《老經》云，善者不辮，辯者不善；知者不博，博者不知。斯則聖人斷棄之矣。 博知辮滄，不益其明；沈默面牆，不加其損；所謂不增不滅，無損無益，聖人妙體，故保而愛之也。 尾閒泄之而不耗，百川注之而不增，淵澄深大，故譬玄道。 巍巍者，高大貌也。夫道，遠超太一，近邁兩儀，囊括無窮，故以歎巍巍也。終則復始，此明無終無始，變化日新，隨迎不得。 夫運載萬物，器量韋生，潛被無窮而不匱乏者，聖人君子之道。此而非遠，近在內心，既不籍稟，豈其外也。 有識無情，皆稟此玄之道；而玄功冥被，終不匱乏。然道物不一不異，而離道無物，故日此其道與。 中國，九州也？言人所察之道，非陰非陽，非柔非剛，非短非長，故絕四句，離百非也。處在天地之問，直置為人，而無偏執，本亦作值字者，言處乎宇內，遇值為人，曾無所係也。 既無偏執，在置為人，故能反本還原，歸於宗極。 本，道也。哈噫，氣聚也。從道理而觀之，故知生者聚氣之物也，奚足以惜之哉。 一生之內，百年之中，假令壽夭，餘促詛幾。俄頃之問，須臾之說耳，何足以是堯非桀而分別於其問哉。 在樹日果，在地日放。桃李之屬，瓜瓠之徒，木生藤生，皆有其理。人之處世，險阻艱難，而貴賤尊卑，更相齒次，但當任之，自合天道，譬彼果蕨，有理存焉。 遭遇軒冕，徒而不違，既以過焉，亦不留合也。 調和庶#20物，順而應之，上德也；偶對前境，逗機應物，聖道也。 夫帝王興起，俯應韋生，莫遇調偶隨時，逗機接物。 白駒，駿馬也，亦言日也。隙，孔也。夫人處世。俄頃之問，其為迫促，如馳駿駒之過孔隙，效忽而已，何曾足云也。 注勃是生出之容，油膠是入死之狀。言世問萬物，相與無怛，莫不從變而生，順化而死。 夫生死往來，會變化耳，委之造物，何足係哉。故其死也，生物人類，共悲哀之務，非類非生，故不悲不哀也。 技，囊藏也。裹，束囊也。言人執是競非，欣生惡死，故為生死束縛也。今既一於是非，忘於生死，故車解天然之技工裊也。 紛綸宛轉，並適散之貌也。魂魄往天，骨肉歸土，神氣離散，紛宛任從，自有還無，乃大歸也。 夫人之未生也，本不有其形，故從無形；氣聚而有其形，氣散而歸於無形也。 夫從無形生形，從有表復無形質，是人之所同知也。斯乃人問近事，非詣理至人之達務也。 形質有無，生死來往，眾人凡類，同共乎論耳。 彼至聖之人，忘言得理，故無所論說，若論說之，則不至於道。 值，命遇也。夫能閉智塞聰，冥契玄理，若顯明問見，則不會真也。 夫大辮飾詞，去真遠矣；忘言靜默，玄道近焉。故道不可以多聞求，多聞求不如於閤塞。若能妙知於此意，可謂深得於大理已矣。 居在束郭，故號束郭子，則無擇之師東郭順子也。問莊子曰：所謂虛通至道，於何處在乎？ 道無不褊，在處有之。 郭注云：欲令莊子指名所在也。 大道無不在，而所在皆無，故處處有之，不簡穢賤。束郭未達斯趣，謂道卓爾清高，在瓦號已嫌卑甚，又聞屎溺，故瞋而不應也。 質，實也。言道無不在，豈唯梯牌。固答子之問，猶未逮真也。 正，官號也。則今之市令也。獲，名也。監，市之魁也，則今屠卒也。稀，褚也。凡今問於屠人買褚之法，云：踐豕之股腳之問，難肥之處，愈知豕之肥瘦之意況也。何者？近下難肥之處有肉，足知易肥之處足脂。亦猶屎溺卑下之處有道，則明清虛之地皆褊也。 無者，無為道也。夫大道曠蕩，無不制圍。汝唯莫言至道逃棄於物也。爻其逃物，何為周褊乎。 至道，理也；大言，教也。理既不逃於物，教亦普褊無偏也。 周悉普褊，咸皆有道。此重明至道不逃於物，雖有三名之異，其實理指歸則同於一也。 無何有之官，謂玄道處所也；無一物可有，故日無何有也。而周褊三者，相與敖游乎至道之鄉，實旨既一，同合而論，冥符玄理，故無終始窮極耳。 此總欺周褊咸三功能盛德也。既游至道之鄉，又處無為之域，故能恬淡安靜，寂寞清虛，柔順調和，寬閑逸豫。 得道玄聖，契理冥真，性志九夷，寂寥而已乎。 語#25既寂寥，故與無還#26往。假令不往而往，不來而來，竟無至所，亦無止住。 假令往還造物，來去死生，隨變任化，亦不知終始也。 彷徨是放任之名，馮閡是虛曠之貌，謂入契會也。言大聖知之人，能會於寂寥虛曠之理，是以逍遙自得，放任無窮。 際，崖畔也。夫能物於物者，聖人也。聖人冥同萬境，故與物無彼我之際畔。 物情分別，取舍萬端，故有物我之交際也。 際之不際者，聖人之達觀也；不際之際者，凡鄙之滯情也。 富貴為盈，貧賤為虛；老病為衰殺，終始為本末；生來為積，死去為散。夫物物者非物，而生物誰乎？此明能物所物，皆非之也。物既非物，何盈虛衰殺之可語邪。是知所謂盈虛。皆非盈虛故《西昇經》云，若能明之，所是反非也。 姓何，字荷甘。神農者，非三皇之神農也，則後之人物耳。二人同學於老龍吉。老龍吉亦是號也。 隱，憑也，闔，合也。杳，開也，亦排也。學道之人，心神凝靜，閉門隱几，守默而暝。荷甘既聞師亡，所以排戶而告。 曝然，放杖聲也。神農聞吉死，是以擁狀而驚；覆思死不足哀，故還放杖而笑。 夫子，老龍吉也。言其有自然之德，故呼之曰天也。狂言，猶至言也，非世人之所解，故名至言為狂也。而師知我偏僻鄙陋，慢訑不專，故棄背吾徒，止息而死。哲人云亡，至言斯絕，無復談玄垂訓，開發我心。 姓拿，名鋼，隱者也。繫，屬也。聞龍吉之亡，傍為議論云：體道之人，世間共重，賢人君子，繫屬歸依。今老龍之於玄道，猶豪端萬分之未一，尚知藏其狂簡，處順而亡，況乎妙悟之人，曾肯露其言說。是知體道深玄，忘言契理者之至稀也。 夫玄道虛漠，妙體希夷，非色非聲，絕視絕聽。故於學人論者，論曰冥冥而謂之冥冥，猶非真道也。 泰，大也。夫至道宏曠，恬淡清虛，囊括無窮，故以泰清無窮為名也。既而泰清以知問道，無窮答以不知，欲明道離形聲，亦不可以言知求也。 子既知道，頗有名數不乎？其數如何，請為略迷。 貴為帝王，賤為僕隸，約聚為生，分散為死，數乃無極。此略言之，欲明非名而名，非數而數也。 至道玄通，寂寞無為，隨迎不測，無終無始，故寄無窮無始為其名焉。無窮無為，弗知與知，誰是誰非，請定臧否。 不知合理，故深玄而處內：知之乖道，故粗淺而疏外。 泰清得中道而嗟歎，悟不知乃真知。誰知不知之知，明真知之至希也。 道無聲，不可以耳聞，耳聞非道也；道無色，不可以眼見，眼見非道也；道無名，不可以言說，言說非道也。 夫能形色萬物者，固非形色也，乃曰形形不形也。 名無得道之功，道無當名之實，所以名道而非。 夫道絕名言，不可問答，故問道應道，悉皆不知。 體道離言，有何問應。几言此者，覆釋前文。 窮，空也。理無可問而強問之，是貴#30空也。 理無可應而強應之，乃成殊外。 天地四方曰宇，往古來今曰宙。太初，道本也。若以理外之心待空之智者，可謂外不識乎六合宇宙，內不知乎己身之妙本者也。 崑崙是高遠之山，太虛是深玄之理。苟其滯著名言，猶存問應者，是知未能經過高遠，遊涉深玄者矣。 光曜者，是能視之智也。無有者，所觀之境也，智能照察，故假名光曜；境體空寂，故假名無有也。而智有明暗，境無深淺，故以智問境，有乎無乎？ 夫妙境希夷，視聽斷絕，故審狀貌，唯寂唯空也。 光明照曜，其智尚淺，唯能得無喪有，未能雙遣有無，故歎無有至深；誰能如此玄妙。而言無有者，非直無有，亦乃無無，四句百非，悉皆無有。以無之一字，無所不無，言約理廣，故稱無也。而言何從至此者，但無有之境，窮理盡性，自非玄德上士，孰能體之，是以淺學小智，無從而至也。 大馬，官號，楚之大司馬也。捶，打鍛也。鉤，腰帶也。大司馬家有工人，少而善鍛鉤，行年八十，而捶鉤彌巧，專性凝慮，故無豪芒之差失也。鉤，稱鉤椎也，謂能拈捶鉤推，知斤兩之輕重，無豪芒之差失也。 司馬怪其年老而捶鍛愈精，謂其工巧別有道衍也。 更無別衍，有所守持。少年已來，專精好此，捶鉤之外，無所觀察，習以成性，遂至於斯也。 所以至老而長得其捶鉤之用者，假賴於不用心視察他物故也。夫假不用為用，尚得終年，況乎體道聖人，無用無不用，故能成大用，萬物資稟，不亦宜乎。 姓冉，名求，仲尼弟子。師資發起，詢問兩儀未有之時可知已否。夫變化日新，則無今無古，古猶今也，故答云可知也。 失其問意，遂退而歸。既遵應問，還用應答。 昔日初咨，心中昭然明察；今時後間，情慮昧然暗晦。敢問前明後暗，意謂如何？ 先求未悟，銳彼精神，用心求受，故昭然明白也。後時領解，不復運用精神，直置任真，無所求請，故昧然暗塞也。求邪者，言不求也。 日新而變，故無始無終，無今無古，故知無未有天地之時者也。 言子孫不相生，世世無極，天地人物，悉皆無原無有之時也。可乎，言不可也。 已，止也，未，無也。夫聚散死生，皆獨化日新，未嘗假賴，豈相因待。故不用生生此死，不用死死此生。冉求未對之問，仲尼止令無應，理盡於此，更何所言也？ 死，獨化也，豈更成一物哉。死既不待於生，故知生亦不待於死。死生聚散，各自成一體耳，故無所因待也。 夫能物於物者，非物也。故非物則無先後，物出則是物，復不得有先於此物者。何以知其然邪？謂其猶是物故也。以此推量，竟無先物者也。然則先物者誰乎哉？明物之自然耳，自然則無窮已之時也。是知天地萬物，自古以固存，無未有之時也。 夫得道聖人，慈愛覆育，恩流百代而無窮止者，良由德合天地，妙體自然，故能虛己於彼，忘懷亭毒，不仁#39萬物，芻狗蒼生，蓋取斯義而然也。 請夫子言。將，送也。夫聖人如鏡，不送不迎；顏回問之日，未曉其理，故詢諸尼父，問其所由。 古人純樸，合道者多，故能外形隨物，內心凝靜。 內以緣通，變化無明，外形乖誤，不能順物。 安，任也。夫聖人無心，隨物流轉，故化與不化，斯安任之，既無分別，曾不栗意也。 靡，順也。所謂化與不化悉安任者，為不件蒼生，更相靡順。 雖復與物相順，而亦不多仁恩，各止於分，彼我無損。 稀韋、軒轅、虞舜、股湯、周武，並是聖明王也。言無心順物之道，乃是稀韋彷徨之苑囿，軒轅敖遊之園圃，虞舜養德之官闈，湯武怡神之虛室，斯乃莘聖之所進而處之也。 整聖，和也。夫儒墨之師添更相是非，天下之難和者也，而聖人君子，猶能順而和之。況乎令世之人，非儒墨之師者也。隨而化之，不亦宜乎。 處俗和光，利而不害，故不傷之也。 虛舟飄瓦，大順韋生，韋生樂推，故處不害也。 夫唯安任韋品，彼我無傷者，故能與物交際而明不迎而迎者。 几情滯執，忘生欣惡，忽睹高山茂林，神皋奧壤，則欣然欽慕，以為快樂；而樂情未幾，哀又繼之，情隨事遷，哀樂斯變。此乃無故而樂，無故而哀，是知世之哀樂，不足計也。 逆旅，客舍也。窮達之來，不能禦折，哀樂之去，不能禁止。而凡俗之人，不閑斯趣，譬彼客舍，為物所停，以妄為真，深可悲歎也。 夫智有明閤，能有工拙，各稟素分，不可強為。故分之所遇，知則知之，不遇者不能知也；分之所能，能則能之，性之不能，不可能也。譬烏飛魚泳，蛛網蛻丸，率之自然寧非性也。 既非聖人，未能智周萬物，故知與不知，能與不能，稟生不同，機關各異，而流俗之人，叉固其所不免也。 人之所不免者，分外智能之事也。而几鄙之流不能安分，故銳意感情，務在獨免，愚惑之甚，深可悲傷。 至理之言，無言可言，故去言 見賢思齊，拾己效物，假學求理，運知訪道，此乃淺近，豈日深知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