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玄英疏（唐）

刻，削也。意，志也。亢，窮也。言偏滯之人，未能會理，刻勵身心，高尚其行，離異世俗，卓爾不韋，清談五帝之風，高論三皇之教，怨有才而不遇，誹無道而荒淫，么几志林籟之中，削進□巖崖之下。斯乃隱處山谷之士，非毀時世之人。枯槁則鮑焦介推之流，赴淵則申狄卞隨之類，蓋是一曲之士，何足以語至道哉。已，止也。其衛止於此矣。 發辭吐氣，則語及仁義，用玆等法，為修身之本。此乃平時治世之士，施教誨物之人，斯則子夏之在西河，宣尼之居沬泗，或道行而議論，或安居講說，蓋是學人之所好，良非道士之所先。 建海內之功績，立古今之鴻名，政君臣之盛禮，王天下之大義，寧安社稷，緝熙常道，既而尊君王而服遐荒，強本邦而兼并敵國，豈非朝廷之士，廊廟之臣乎。即皋陶伊尹呂望之徒是也。 棲隱山藪，放曠阜澤，問居而事綸釣，避世而處無為，天子不得臣，諸侯不得友。斯乃從容閒暇之人，即巢父、許由、公閱休之類。 吹玲呼而吐故，徇暖吸而納新，如熊攀樹而自經，類烏飛空而伸腳。斯皆導引神氣，以養形魂，延年之道，駐形之衛。故彭祖八百歲，白石三千年，壽考之人，即此之類。以前數子，志尚不同，各滯一方，未為通美。自不刻意而下，方會玄玄之妙致也。 夫玄通合變之士，冥真契理之人，不刻意而其道彌高，無仁義而怛自修習，忘功名而天下大治，去江海而淡爾清閑，不導引．而壽命無極者，故能唯物與我，無不盡忘，而萬物歸之，故無不有也。斯乃忘而有之，非有之而有也。 心不滯於一方，述冥符於五行，是以澹然虛曠而其道無窮，萬德之美皆從於己也。 天地無心於亭毒而萬物生，聖人無心於化育而百行成，是以天地以無生生而為道，聖人以無為為而成德。故《老經》云，天地不仁，聖人不仁。 恬快寂寞，是凝湛之心；虛無無為，是寂用之智；天地以此法為平均之源，道德以此法為質實之本也。 休心於恬快之鄉，息智於虛無之境，則履艱難而簡易，涉危險而平夷也。 豈唯休心恬恢故平易，抑乃平易而恬恢矣，是知平易恬恢交相成也。 心既恬恢，邊又平易，雖心與連，一種無為，故慇#5憂息累不能入其靈臺，邪熙祆熙不能襲其藏府。襲，猶入也，互其文也。 夫恬快無為者，豈唯外形無毀，亦乃內德圓全。形磚既安，則精神無損之矣。 聖人體勞息之不二，達去來之為一，故其生也如天道之運行，其死也類萬物之變化，任鑪冶之陶鑄，無纖介於胸中也。 凝神靜慮，與太陰同其盛德；應感而動，與陽黑同其波瀾；動靜順時，無心者也。 夫善為福先，惡為禍始，既善惡雙遣，亦禍福兩忘。感而後應，豈為先始者也。 迫，至也，逼也。動，應也。和而不唱，赴機而應。 已，止也。機感通#6至，事不得止而後起#7應，非預謀。 循，順也。內去心知，外忘事故，如混沌之無為，順自然之妙理也。 合天，故無災也。 順物，故無累也。 同人，故無非也。 夫聖人動靜無心，死生一貫，故其生也似浮嫗之暫起，變化俄然；其死也若疲勞休息，曾無係戀也。 心若死灰，絕於綠念。 譬懸鏡高堂，物來斯照，終不，預前謀度而待機務者也。 智照之光，明逾日月，而韜光晦邇，故不炫耀於物也。 逼機赴感，如影隨形，信若四時，鈴無差武，機來方應，不預期也。 契真，故凝寂而不夢，累盡，故常適而無憂也。 純粹者，不雜也。一既無夢無憂，契真合道，故其心神純粹而無問雜也。 恬快無為，心神閑逸，故其精魂應用，終不疲勞。 歎此虛無，與天地合其德。 違心則悲，順意則#9樂，不達違從，是德之邪妄。 稱心則喜，乖情則怒，喜怒不忘，是道之罪過。 無好為好，無惡為惡，此之妄心，是德之愆答也。 不喜不怒，無憂無樂，恬恬虛夷，至德之人也。 抱真一之玄道，混囂塵而不變，自非至靜，孰能如斯。 件，逆也。大順韋生，無所乖逆，自非虛豁之極，其孰能然也。 守分清高，不交於物，無所須待，恬快之至也。 智照精明，至純無雜，故能混同萬物，大順蒼生，至#10諾件之與逆，厥理不殊，顯虛粹兩義，故再言耳。 夫形體精神，稟之有限，而役用無涯，鈴之死地。故分外勞形，不知休息，則困弊斯生。精神逐物而不知止，鈴當勞損，損則精熙枯竭矣。 象者，法效也。言水性清平，善鑒於物。若混而雜之，鬱#11而閉塞之，則乖於常性，既不能溴猜流注，亦不能鑒照於物也。唯當不動不閉，則清而且平，洞照無私，為物準的者，天德之象也。以況聖人心虛峽潔，鑒照無私，法象自然，與玄天合德，故《老經》云上善若水也。 雖復和光同塵，而精神凝湛。此覆釋前其神純粹也。 縱使千變萬化，而心怛靜一。此重釋一而不變。 假令混俗揚波，而無妨虛淡，與物交接，亦不廢無為。此釋前恬淡之至也。 感物而動，應而無心，同於大道之運行，無心而生萬物。 總結以前天行等法，是治身之衛，養神之道也。 干，漢名也。越，山名也。干漢越山，但出良劍也戶又云：干，吳也。言吳越二國，並出名劍，因以為名也。夫有此干越之寶劍，柙中而藏舉之，自非敵國大事，不敢輕用。寶而重之，遂至於此，而況寶愛精神者乎。 流，通也。夫愛養精神者，故能通達四方，並流無滯。即而下蟠薄於厚地，上際逮於玄天，四維上下，無所不極，動而常寂，非輕用之者也。 化導蒼生，含育萬物，隨機俯應，不守一方，故不可以形象而域之也。 帝，審也。總結以前，名為審實之道也。亦言：同天帝之不為也已o 純精素質之道，唯在守神。守而不喪，則精神凝靜，既而形同枯木，心若死灰，物我兩忘，身神為一也。 倫，理也。既與神為一，則精智無礙，故冥乎自然之理。 莊子欲格量人物，志尚不同，故泛舉大綱，略為四品，仍寄野逸之人，以明言無的當。且世俗眾多之人，咸重財利，則盜坏之徒是也；貞康潔素之士，皆重聲名，則伯夷介推是也；賢人君子，高尚志節，不屈於世，則許由子州支伯是也。唯體道聖人，無所偏滯，故能寶貴精神，不蕩於物，雖復應變隨時，而不喪其純素也。 夫混述世物之中而與物無雜者，至素者也；參變囂塵之內而其神不虧者，至純者也；豈復獨立於高山之頂，拱手於林籟之問而稱純素哉？蓋不然乎。此結釋前純素之道義也。 體，悟解也。妙契純素之理，則所在皆真道也，故可謂得真道之人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