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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运 · 原文
现代白话译文
天在运行吗?地处于静止吗?日月在争夺处所吗?谁主宰这些?谁维系这些?谁闲居无事推动运行这些?想来是有机关而不得已吗?想来是运转而不能自己停止吗?云是为了降雨吗?雨是为了成云吗?谁兴起施行这些?谁闲居无事过度享乐而促成这些?风从北方起,忽西忽东,在上空徘徊,谁呼吸这些?谁闲居无事而披拂这些?请问是什么缘故?巫咸祒说:来!我告诉你。天有六极五常,帝王顺应它就治理得好,违背它就凶险。九洛之事,治理成功德性完备,监照下土,天下拥戴,这叫做上皇。
多版本对照
成玄英疏(唐)
言天稟陽氣,清浮在上,無心運行而自動之也。 地稟陰氣,濁沈在下,亦無心寧靜而自止。 晝夜照臨,出沒往來,自然如是。既無情於代謝,豈有心於爭處。 孰,誰也。是者,指斥前文也。言四時八節,雲行雨施,覆育蒼生,亭毒群品,誰為主宰而施張乎?此一句解天運。 山嶽產育,川源流注,包容萬物,運載無窮,春生夏長,鈴無差武。是誰維持綱紀,故得如斯?此一句解地處也。 夫日月代謝,星辰朗耀,各有度數,咸由自然。誰安居無事,推算而行之乎?此一句解日月爭所。已前三者,並假設疑問,顯發幽微。故知皆自爾耳,無物使之然也。 機,關也。緘,閉也。玄冬肅殺,夜宵暗昧,以意億度,謂有主司關閉,事不得已,致令如此。以理推者,皆自爾也。方地不動,其義亦然也。 至如青春氣發,萬物皆生,晝夜開明,六合俱照,氣序運轉,致玆生育,尋其理趣,無物使然。圓天運行,其義亦爾也。 夫氣騰而上,所以為雲:雲散而下,流潤成雨。然推尋始末,皆無攸肇,故知二者不能相為。 隆,興也。弛,廢也。言誰興雲雨而洪注滂池,誰廢甘澤而致玆亢旱也。 誰安居無事,自勵勸彼,作此淫雨而快樂邪?司馬本作倦字。 彷徨,迴轉之貌也。噓吸,猶吐納也。披拂,猶扇動也。北方陰氣,起風之所,故云北方。夫風吹無心,東西任適,或彷徨而居空裹,或噓吸而在山中,披拂升降,略無定準。孰居無事而為此乎?蓋自然也。 此句總問以前有何意故也。 巫咸,神巫也,為殷中宗相。招,名也。六極,謂六合,四方上下也。五常,謂五行,金木水火土,人倫之常性也。言自然之理,有此六極五常,至於日月風雲,例皆如此,但當任之,自然具足,何為措意於其問哉。 夫帝王者,上符天道,下順蒼生,垂拱無為,因循任物,則天下治矣。而逆萬國之歡心,乖二儀之和氣,所作凶遊#2,則禍亂生也。 九洛之事者,九州聚落之事也。言王者應天順物,馭用無心,故致天下太平,人歌擊壤。九州聚落之地,治定功成;八荒夷狄之邦,道圓德備。既合二儀,覆載萬物;又齊三景,照臨下土。 道合自然,德均造化,故眾生樂推而不厭,百姓荷戴而不辭,可謂返樸還淳,上皇之治也。 宋承殷後,故商即宋國也。太宰,官號,名盈,字蕩。方欲央己所疑,故問仁於莊子。 仁者,親愛之進。夫虎狼猛獸,猶解相親,足明萬類皆有仁性也。 太宰未達深情,重問有何意謂。 父子親愛,出自天然,此乃真仁,何勞再問。 虎狼親愛,厥義未弘,故請至仁,庶聞深旨。 夫至仁者,忘懷絕慮,與太虛而同體,混萬物而為一,何親疏之可論乎。泊然無心而順天下之親疏也。 夫無愛無親,便是不孝。謂至仁不孝,於理可乎?商蕩不悟深旨,遂生淺惑。莊生為其顯折,義列下文。 至仁者,忘義忘仁,可貴可尚,豈得將愛敬近逵以語其心哉?固不足以言也。 商蕩之問,近滯域中,莊生之答,遠超方外。故知親愛之旨,非過孝之談,封執名教,不及孝之言也。 郢地居南,冥山北,故郭注云,冥山在乎北極,南行以觀之,至化在乎無親,而仁愛以言之;故郢雖見而愈遠冥山,仁孝彰而愈非至道。此注甚明,不勞更釋。 夫敬在形逵,愛率本心。心由天性,故難;迎關人情,故易也。 夫愛孝雖難,猶滯域中,未若忘親,澹然無係。志既勝愛,有復劣無#5,以此格量,難易明之矣。 夫騰狠#6斷腸,老牛舐犢,恩慈下流,物之怛性。故子忘親易,親忘子難。自非達道,孰能行此。 夫兼忘天下者,棄萬乘如脫展也;使天下兼忘我者,謂百姓日用而不知也。夫垂拱汾陽而遊心姑射,揖讓之美,貴在虛忘,比兼忘天下者也。方前則難,比後便易,未若忘懷至道,息智自然,將造化而同功,與天地而合德者,故能恣萬物之性分,順百姓之所為,大小咸得,飛沈不喪,利澤潛被,物皆自然,上如標枝,民如野鹿。當是時也,主其安在乎?此使天下兼忘我者也,可謂軒頊之前,淳古之君耳。其德不見,故天下忘之。斯則從劣向優,自粗入妙,遣之又遣,玄之又玄也。 遺,忘棄也。言堯舜二君,盛德深遠,而又忘其德,任物不為。斯解兼忘天下難。 有利益恩澤,惠潤韋生,萬世之後,其德不替,而至德潛被,日用不知。斯解使天下兼忘我難也。 太息,猶嗟欺也。夫盛德同於堯舜,尚能遺忘不自顯,豈復太息言於化孝,嗟欺於陳進乎。 悌,順也。德者,真性也。以此上八事,皆矯性偽情一勉強勵力,拾#87己效人,勞役其性,故不足多也。 並者,除棄之謂也。夫貴爵祿者,本為身也。身猶忘之,況爵祿乎。斯至貴者也。 至富者,知足者也。知足之人,以不責為寶,縱令傾國資財,亦棄而不用。故《老經》云,知足者富,斯之謂也。 夫至願者,莫過適性也。既一毀譽,混榮辱,忘物我,泯是非,故令問聲名,視之如涕唾也。 渝,變也,萬也。既忘富貴,又遺名譽,是以道德淳厚,不隨物變也。 姓北門,名成,黃帝臣也。欲明至樂之道,故寄此二人,更相發起也。咸池,樂名。張,施也。咸,和也,大也。洞庭之野,天地之問,非太湖之洞庭也。 怠,退怠#9也。卒,終也。復,重也。惑,閤也。不悟至樂,初聞之時,懼然驚悚;再聞其聲,想悟音旨,故懼心退息;最後聞之,知至樂與二儀合德,視之不見,聽之不聞,故心無分別,有同暗惑者也。 蕩蕩,平易之容。默默,無知之貌。第三聞之,體悟玄理,故蕩蕩而無偏,默默而無知,芒然坐忘,物我俱喪,乃不自得。 殆,近也。奏,應也。徽,順也。禮義,五德也。太清,天道也。黃帝既允門成第三聞樂,體悟玄道,志知息慮,是以許其所解,故云汝近自然也。 雖復行於禮義之進,而忘自然之本者也。此是第一奏也。 循,順;倫,理;經,常也。言春夏秋冬更迭而起,一初物類順序而生;夏盛冬衰,春文秋武,生殺之理,天道之常,但常任之,斯至樂矣。 清,天也。濁,地也。陰升陽降,二氣調和,故施生萬物,和氣流布,三光照燭,此謂至樂,無聲之聲。 仲春之月,墊蟲始啟,自然之理,驚之雷霆,所謂動靜順時,因物或作,至樂具合斯道也。 尋求自然之理,無始無終;討論至樂之聲,無首無尾。故《老經》云,迎之不見其首,隨之不見其後。 憤,仆也。夫盛衰生死,虛盈起復,變化之道,理之常數。若以變化為常,則所謂常者無窮也。 至一之理,絕視絕聽,不可待之以聲色,故初聞懼然也。 言至樂之聲,將陰陽合其序;所通生物,與日月齊其明。此第二奏也。 順韋生之脩短,任萬物之柔剛,齊變化之一理,豈守故而執常。 至樂之道,無所不褊,乃阬乃谷,悉皆盈滿。皆無也。所謂道無不在,所在皆無也。 塗,塞也。那,孔也。閑心知之孔那,守凝寂之精神。郭注云,塞其兌也。 量,音亮。大小脩□短,隨物器量,終不制割而從己也。 揮,動也。綽,寬也。同雷霆之震動,其聲寬也。 高如上天,明如日月,聲既廣大,名亦高明。 人物居其顯明,鬼神守其幽昧,各得其所而不相撓。故《老經》云,以道利天下,其鬼不神也。 三光朗耀,依分而行,綱紀上玄,叉無差武也。 止,住也。窮,極也。雖復千變萬化,而常居玄極,不離妙本,動而常寂也。 流,動也。應感無方,隨時適變,未嘗執守,故寂而動也。 夫至樂者,真道也。欲明道非心識,故謀慮而不能知;道非聲色,故瞻望而不能見;道非形質,故追逐而不能逮也。 儻然,無心貌也。四虛,謂四方空,大道也。言聖人無心,與至樂同體,立志弘敞,接物無偏,包容萬有,與虛空而合德。 弘敞虛容,忘知絕慮,故形同槁木,心若死灰,逍遙無為,且吟且詠也。 夫目知所見,蓋有涯限,所以稱窮;力所#12馳逐,亦有分齊,所以稱屈。至樂非心色等法,不可以根窮,故吾知盡其不及,故止而不逐也。心既有限,故知愛無名。引覆前子欲慮之等文也。 夫形充空,則與虛空而等量;委蛇任性,故順萬境而無心;所謂廖體出聰,離形去智者也。只為委蛇任性,故悚懼之情怠息。此解第二聞樂也。 再聞至樂,任性逶迤,悚懼之心,於焉怠息。雖復賢於初聞,猶自不及後聞,故奏無怠之聲。斯則以無遣怠,故郭注云,怠既怠矣,乃復無怠,此其至者也。此是第三奏也。 調,和也。凡百蒼生,皆以自然為其性命。所以奏此咸池之樂者,方砍調造化之心靈,和自然之性命也已。 混,同。生,出。同風物之動吹,隨叢林之出聲也。 夫叢林地籟之聲,無心而成至樂,適於性命而已,豈復有形也。 揮動四時,布散萬物,各得其所,非由牽曳。 言至樂寂寥,趣於視聽,故幽冥昏閤而無聲響矣。 夫至樂之本,雖復無聲,而應動隨時,實無方所,斯寂而動之也。 雖復應物隨機,千變萬化,而深根寧極,怛處寶冥,斯動而寂也。 夫春生冬死,秋實夏榮,雲行雨散,水流風從,自然之理,日新其變,至樂之道,豈常主聲也。 稽,留也。夫聖人者,譬幽谷之響,明象之照,對之不知其所以來,絕之不知其所以往,物來斯應,應而志懷,豈預前作法而留心應世。故行留散徙,不主常聲,而世俗之人,妄生疑惑也。 所言聖者,更無他義也,通有物之情,順自然之命,故謂之聖。 天機,自然之樞機。五官,五藏也。言五藏各有主司,故謂之官。夫目視耳聽,手把腳行,布網轉丸,飛空走地,非由倣效,稟之造物,豈措意而後能為。故五藏職司,素分備足,天樂之美,其在玆也。 體此天和,非由措意,故心靈適悅而妙絕名言也。 崁氏,神農也。美此至樂,為之章頌。大音希聲,故聽之不聞;大象無形,故#13視之不見;道無不在,故充滿天地二儀;大無不包,故囊括六極。六極,六合也。假欲留音聽之,亦不可以耳根承接,是故體玆至樂,理趣幽微,心無分別,事同愚惑也。 以下重釋三奏三聽之意,結成至樂之道。初聞至樂,未悟太和,心生悚懼,不能放釋,是故禍祟之也。 再聞之後,情意稍悟,欲懼心怠退,其逵遁滅也。 最後聞樂,靈府淳和,心無分別,有同閤惑,蕩蕩默默,類彼愚迷。不怠不懼,雅符真道,既而運載無心,與物俱至也。 衛本昆吾之邑,又是康叔之封。自魯適衛,故曰西遊。師金,魯太師,名金也。奚,何也。言夫子行仁義之道以化衛侯,未知此衍行用可不邪? 言仲尼歡哲明敏,才智可惜,守先王之聖述,執堯舜之古道,所以頻遭辛苦,屢致困窮。 問窮之所以也。 此下譬喻,几有六條:第一芻狗,第二舟車,第三桔桿,第四植梨,第五狙狠,第六妍醜。芻狗,草也,謂結草為狗以解除也。衍,筍也。尸祝,巫師也。將,送也。言芻狗未陳,盛以筐筒之器,覆以文繡之巾,致齋潔以表誠,展如在之將送,庶其福祉,貴之如是。 踐,履也。首,頭也。脊,背也。取莫#14曰蘇。爨,炊也。咪,魘也。言芻狗未陳,致斯肅敬。既祭之後,棄之路中,故行人履踐其頭脊,蘇者取供其炊爨。方將復取而貴之,盛於筐衍之中,覆於文繡之下,敖遊居處,寢勝其傍,假令不致惡夢,爻當數數遭魘。故郭注云,廢棄之物,於時無用,則更致他妖也。 此合芻狗之譬,并合孔子窮義也。先王,謂堯舜禹湯,先代之帝王也。憲章文武,祖迷堯舜,而為教述,故集聚弟子,敖遊於仁義之域,辟寢於禮信之鄉。古法不可執留,事同已陳芻狗。伐樹於宋者,孔子曾遊於宋,與門人講說於大樹之下,司馬桓魁欲殺夫子,夫子去後,桓魅惡其坐處,因伐樹焉。削,刻也。夫子嘗遊於衛,衛人疾之,故刻削其迸,不見用也。商是殷地,周是束周,孔子歷聘,曾因於此。良田執於聖迸,故政斯弊。狼狽如是,豈非惡夢邪。 當時楚昭王聘夫子,夫子領徒宿於陳蔡之地。蔡人見徒眾極多,謂之為賊,故興兵圍繞,經乎七日,糧食罄盡,無復炊爨,從者餓病,莫之能興,憂悲困苦,鄰乎死地,豈非遭於已陳芻狗而魘邪。 夫舟行於水,車行於陸,致於千里,未足為難。若推舟於陸,求其運載,終沒一世,不可數尺。 此合諭#15也。薪,求也。亦#16今古代殊,豈異乎水陸。周魯地異,何異乎舟車。 方,猶常也。傳,轉也。言夫子執先王之迸,行衰周之世,徒勞心力,卒不成功,故削進伐樹,身遭殃禍也。夫聖人之智,接濟無方,千轉萬變,隨機應物。未知此道,故嬰斯禍也。 桔桿,挈水木也。人牽引之則倪下,拾放之則仰上。倪仰上下,引拾以人,委順無心,故無罪。夫人能虛己,其義亦然也。 矜,美也。夫三皇五帝,步驟殊時,禮義威儀,不相泌襲,美在逗機,不治以定,不貴率今以同古。 夫租梨橘柚,甘苦味殊,至於嗷嚼而皆可於口。譬三皇五帝,澆淳異世,至於為政,咸適機宜也。 帝王之進,蓋無常準,應時而變,不可執留,豈得膠柱刻船,居今行古也。 嫌,足也。周公聖人,譬淳古之世;狙緩狡默,諭澆競之時。是以禮服雖華,狠狙不以為美;聖進乃貴,末代不以為尊。故毀禮服,狠狙始嫌其心;棄聖邊,蒼生方適其性。 西施,越之美女也,貌極妍麗,既病心痛,噸眉苦之。而端正之人,體多宜便,因其噸蹙,更益其美,是以問里見之,彌加愛重。鄰里醜人,見而學之,不病強噸,倍增其陋,故富者惡之而不出,貧人棄之而遠走。拾己效物,其義例然。削進伐樹,皆學噸之過也。 所以,猶所由也,噸之所以美者,由乎西施之好也。彼之醜人,但美噸之麗雅,而不知由西施之妹好也。 總會後文,結成其旨。窮之事述,章中具載矣。 仲尼雖領徒三千,號素王,而盛行五德,未聞大道,故從魯之沛,自北租南而見老君,以詢玄極故也。 聞仲尼有當世賢能,未知頗得至道不?答言未得。自楚望魯,故曰北也。 問:於何處尋求至道? 數,算衍也。三年一閏,天道小成,五年再閏,天道大成,故言五年也,道非衛數,故未得之也。 更問:求道用何方法? 十二年,陰陽之一周也。而未得者,明以陰陽取道,而道非陰陽。 夫至道深玄,妙絕言象,非無非有,不自不他。是以不進默於君親,豈得告於子弟。所以然者,無他由也。故記孔老二君聖以明玄中之玄也。 若使中心無受道之主,假令聞於聖說,亦不能止住於胸懷,故知無他也。 中既受道之心,故外亦無能正於己者,故不可行也。 由,從也#18從內出者,聖人垂進顯教也。良由物能感聖,故聖人不應,若使外物不能稟受,聖人亦終不出教。 隱,藏也。由外入者,習學而成性也。由其外稟聖教,冥在心中,若使素無受入之心,則無藏於聖道。 名,嗚也。公,平也。器,用也。名有二種:一是命物,二是毀譽。今之所言,是毀譽名也。 夫令譽善名,天下共用,叉其多取,則矯飾過實而爭競斯起也。 蓬廬,逆於傳合也。觀,見也,亦久也。夫還廬舍客,不可久停;仁義禮智,用訖宜廢。客停久,疵釁生;聖迸留,過責起。 古之真人,和光降逃,逗機而行博愛,應物而用人群,何異乎假借塗路,寄託宿止,暫時遊寓,蓋非真實。而動不傷寂,應不離真,故怛逍遙乎自得之場,彷徨乎無為之境。 只為逍遙累盡,故能無為恬淡。苟簡,苟且簡素,自足而已,故易養也。 不損我以益彼,故無所出。此三句覆釋前義也。 古者聖人行苟簡等法,謂是神采真實而無假偽,逍遙任適而隨化遨#22遊也。 夫是富非責,責於貨賄者,豈能讓人財祿。是顯非隱,滯於榮位者,何能與人名譽。親愛權勢,矜夸於物者,何能與人之柄。柄,權也。唯厭穢風塵,羶躁榮利者,故能棄之若遺。 操執權柄,恐失所以戰慄;拾去威力,喪去所以憂悲。 是富好權之人,心靈愚暗,唯滯名利,一無鑒識,豈能聞見玄理而休心息智者乎。如是之人,雖復楚戮未加,而情性以困,故是自然刑戮之民。 夫怨敵必殺#24,恩惠須償,分內自取,分外與他,臣子諫上,君父教下,應青春以生長,順素秋以殺罰,此八者治正之器,不得不用之也。 循,順也。湮,塞也。唯當順於大理,隨於變化,達於物情而無滯塞者,故能用八事治之。正事合於正理,故日正者正也。其心之不能如是者,天機之門擁而弗開。天門,心也。 仲尼滯於聖逵,故發辭則語仁義。夫播糠咪目,目暗故不能辯束西;蚊虻嚕膚,膚痛則徹宵不睡。是以外物雖微,為害爻巨。況乎仁非天理,義不率性,拾己效他,喪其本性,其為害也,豈咪目嚕,膚而已哉。嚕,齧也。 仁義慘毒,甚於蚊虻,憤#27憤吾心,令人煩問,擾亂物性,莫大於此。一本亦作憤字者#28, 放,縱任也。欲使蒼生喪其淳樸之性者,莫若絕仁棄義,則反冥我極也。仲尼亦宜放無為之風教,隨機務而應物,總虛妄之至德,立不測之神坊。亦有作放#31,方往反。放,依也。 建,擊。傑然#33,用力貌。夫揭仁義以趨道德之鄉,何異乎打大鼓以求逃亡之子,故鼓聲大而亡子遠,仁義彰而道德廢也。 浴,酒也。染緇曰黔。黔,黑也。辮者,別其勝負也。夫鵠白烏黑,稟之自然,豈須日日浴染,方得如是。以言物性,其義例然。然黑白素樸,各足於分,所遇斯適,故不足於分,所以論勝負。亦言:辮,變也,黑白分定,不可變白為黑也。 修名立譽,招物觀視,此乃狹劣,何足自多。唯恐遣名譽,方可稱大耳。 此總結前文,斥仁義之弊。夫泉源枯竭,魚傳沬以相濡;樸散淳離,行仁義以濟物。及其江湖浩蕩,各足所以相忘;道德深玄,得性所以虛淡。既江湖比於道德,濡沬方於仁義,以此格量,故不同日而語矣。 老子方外大聖,變化無常,不可測量,故無所談說也。 不的姓名,直云弟子,當是升堂之類,共發此疑。既見老子,應有規誨,何所聞而三日而不談也? 夫龍之德,變化不怛。以況至人隱顯無定,故本合而成,妙體窈冥;述散而起,文章煥爛。 言至人乘雲氣而無心,順陰陽而養物也。 嘖,合也。心懼不定,口開不合,復何容暇聞規訓之言乎。 言至人其處也若死尸之安居,其出也似龍神之變見,其語也如雷霆之振響,其默也類玄理之無聲,是以奮發機動,同二儀之生物者也。既而或處或出,或語或默,豈有出處語默之異而異之哉。然則至人鈴有出處默語不言之能,故仲尼見之,口而#36不能合。 賜,子貢名也。子貢欲至#37觀至人龍德之相,遂以孔子聲教而往見之。 倨,企#38也。運,時也。老子自得從容,故企堂敖誕,物感斯應,發微其言。予年衰邁,可以教戒我乎? 澆淳漸異,步驟有殊,用力用兵,逆順斯異,故云不同,聲名令聞,相係一也。先生乃排三王為非聖,有何意旨,可得聞乎? 汝少進前,說不同所由。 堯舜二人,即是五帝之數,自夏禹以降,便是三王。堯讓舜,舜讓禹,禹治水而用力,湯伐桀而用兵,文王拘美里而順商辛,武王渡孟津而逆殷紂,不同之狀,可略言焉。 三皇者,伏犧神農黃帝也。五帝,少昊、顓頊、高辛、唐虞也。治天下之治#42,列在下文。 三皇行道,人心淳一,不獨親其親,不獨子其子,故親死不哭而世俗不非。鈴也非之,則強哭者眾。 五帝行德,不及三皇,使子父兄弟更相親愛,為降殺之服以別親疏,既順人心,亦不非毀。 舜是五帝之末,其俗漸澆,樸散淳離,民心浮競,遂使懷孕之婦,十月生子,五月能言。古者懷孕之婦,十四月而誕育,生子兩歲,方始能言。澆淳既革,故與古之乖異也。 未解孩笑,已識是非,分別之心,自此而始矣。 分別既甚,不終天年,夭逝之始,起自虞舜。 去道既遠,澆偽日興,遂使蠢爾之民,好為禍變。廢無為之述,興有為之心,賞善罰惡,以此為化。而禹懷慈愛,猶解泣辜,兵刃所加,爻須天道也。 盜賊有罪,理合其誅,順乎素秋,雖殺非殺。此則兵有順義也。 夫澆浪既興,分別日甚,人人自為種見,不能大齊萬物。此則解人有心也。聖智之述,使其如是,非禹之過也,故曰天下耳矣。 此總論三皇五帝之述,驚天下蒼生,致使儒崇堯舜以飾非,墨遵禹道而自是。既而百家競起,九流爭騖,後代之弊,實此之由也。 倫,理也。當莊子之世,六國競興,淫風大行,以女為婦,乖禮悖德,莫甚於玆。故知聖進始興,故有倫理,及其末也,例同斯弊也。 從理生教,遂至於此。世澆俗薄,何可稍言。論正#45發憤而傷欺也。 夫三皇之治,實自無。為無為之述,述生於弊,故百代之後,亂莫甚焉。弊亂之狀,列在下文。 悖,逆也。睽,乖離也。墮#46,廢,壞也。施,澤也。運無為之智以立治方,後世執逵,遂成其弊。致星辰悖彗,日月為之不明;山川乖離,嶽瀆為之崩竭;廢壞四時,寒暑為之億叔。 慘,毒也。蟹蔓,尾端有毒也。鮮規,小貌。言三皇之智,損害蒼生,其為毒也,甚於蟹蔓,是故細小蟲獸,皆遭擾動,況乎黔首,如何得安。以斯為聖,於理未可。毒害既多,深可羞塊也。 蹴蹴,驚驚貌也。子貢欲救#48三王,同五帝;今見老子詞調高貌#49,排檳五帝,指斥三皇,心形驚悚,失其所謂,故蹴然,形容雖立,心神不安。 鵲居巢內,交尾而表陰陽;魚在水中,傳沬而為牝牡,蜂取桑蟲,祝為己子。是知物性不同,稟之大道,物之自然,各有性也。 有弟而兄失愛,拾長憐幼,故啼。是知陳迸不可執留,但當順之,物我無累,言人性拾長視幼故啼也。
郭象注(西晋)
天运者,天之行也。天有六极五常,帝王顺之则治,逆之则凶,此天道之常也。九洛之事,治成德备,此上皇之德也。
王夫之(明末清初)
化之机微矣!化之神大矣!神人,故天地、日月、云雨、风雷动而愈出。机微,故求其所以然者,未有能测之者也。从其微而观之,则疑无化之者;无化之者,则“中无主”而奚止也。从其大而观之,则疑有操纵之者为其大司;有司操纵之权者,则“外无正”而不足以行。 天下之用心用物者,不出两端:或师其成心,或随物而移意,交堕于”大小长短修远”之中,而莫之能脱。夫两者不可据,而舍是以他求,则愈迷。 是以酌中外之安,以体微而用大者,以中裁外,外乃不淫;虚中受外,外乃不窒。治心治物者,虽欲不如是而奚可?